【右侧（横向）通道：能量读数相对稳定，污染浓度较低，但通道结构受损更严重，前方一百五十米处有大规模坍塌堵塞信号。】

两条路都不好走。

就在李有为皱眉权衡时，怀中的记忆水晶勐地一震，一股冰凉的信息流不受控制地主动涌出，并非完整的画面或声音，而是一种强烈的“指向性”意念，混合着艾玟残留的些许情绪——那是一种混合了急切、警告与一丝希冀的意念，明确地指向……右侧横向通道的深处！

“水晶在指引方向！”李有为低呼，“右边！”

没有犹豫，两人立刻转向右侧通道。果然如系统扫描，这里的通道破损更严重，顶部不时有松动的金属板嘎吱作响，地面也布满裂缝和翘起的网格，需要小心避让。那股从水晶传来的指引感越来越强，同时，李有为也感觉到，通道深处的污染浓度虽然较低，却有一种更加“沉淀”、“古老”的意味，与外界那种活跃的畸变污染有所不同。

前行了大约百丈，通道被一片巨大的、由扭曲金属梁和混凝土块构成的坍塌物彻底堵死。坍塌物正中，却有一个被某种力量整齐切割出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圆形孔洞。孔洞边缘光滑，闪烁着微弱的、早已能量枯竭的激光切割残留痕迹，似乎是许多年前有人刻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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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记忆水晶传来的指引，正明确指向这个孔洞之后。

“我先过。”李有为示意林芳稍等，自己俯身，秩序之力护体，小心地爬进孔洞。孔洞长约两丈，另一头传来更加陈腐、但奇异的是，更加“干净”的空气。

当他爬出孔洞，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愣住了。

这里似乎是一个被遗忘的、独立的实验室或储藏间。空间不大，约三十平米，保存得相对完好。房间中央是一个已经停止运转的圆柱形维生装置，装置内充满了浑浊的凝固液体。而维生装置里，竟然浸泡着一具完整的人类遗体！

那是一名身穿银灰色守夜人制服的女性，面容安详，皮肤苍白，栩栩如生，仿佛只是沉睡。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由某种银色金属薄片制成的“书”。房间的四壁，则是密密麻麻的、由发光晶体构成的储存单元，大部分已经熄灭，但仍有零星几颗散发着稳定的微光，映照出墙壁上写满的、密密麻麻的公式、推论和潦草的笔记。

林芳紧随其后爬出，看到眼前的景象也吃了一惊。

“这是……艾玟？还是别的守夜人？”林芳看向维生装置。

李有为没有回答，他怀中的记忆水晶此刻光芒大放，自动飞出，悬浮在那圆柱维生装置的上方。水晶投射出一束光，照射在装置中那本金属“书”上。

“滋……数据核心…与…备份载体…连接建立…”艾玟那熟悉的、带着电子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更加连贯，似乎因为靠近了这处“备份点”而得到了加强，“验证通过…来访者拥有秩序与太阴之力…符合‘曙光协议’最低触发条件…”

“这里…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最终观测点与…数据备份室。”艾玟的声音平静地叙述，“我的肉身早已被污染侵蚀，无可挽回。在最后意识清醒时，我启动了这里的无菌维生舱，将尚未被污染的灵魂核心与关键记忆剥离，注入‘记忆水晶’，而将剩余的、已被标记的躯壳封存于此，作为…一个‘坐标’和…‘警告标本’。”

“你们看到的墙壁上的记录，是我和我的队员们，在污染爆发后期，基于观测数据做出的最后分析与猜测。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我们怀疑，‘轮回污染’的本质，并非单纯的法则冲突事故，而是一种有意识的、高维度的…‘信息病毒’或者说…‘模因污染’。”

“它通过扭曲‘轮回’这一涉及灵魂与信息传递的核心法则，来篡改、覆盖、侵蚀一个世界的‘底层叙事’与‘存在定义’。被它彻底侵蚀的世界或个体，将逐渐失去‘自我’，沦为某种更高意志的…延伸或养料。”

“而根据极其有限的、捕捉到的污染源波动特征分析…这种‘模因污染’的源头特征，与‘文明理事会’档案中记录的、数个纪元前已被列为‘禁忌’的某个…‘失落文明’的最终造物…存在高度相似性。”

艾玟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如果这个猜测属实，那么‘TS-742沙盒’的污染，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入侵’或‘感染’。‘星语者’架构师的实验，可能只是…提供了一个被利用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