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过来?!”岗岳的声音变了调,眼睛死死瞪着合金板上那具焦黑、与粘稠能量网络“生长”在一起的躯体,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陈岩。“指挥官!你疯了吗?!那些是污染!是毁灭一切的韵律污染!你现在的身体… 你把它们引进来,你会被彻底侵蚀、同化、变成… 变成那种东西的!”
岗岳指向舰桥舷窗外那无尽翻涌的、暗红色的、疯狂的能量湍流,手指在颤抖。他无法想象,陈岩主动接纳那种东西进入体内,会变成何等恐怖的模样。现在的陈岩虽然诡异非人,但至少眼中那点乳白色的光,还能让岗岳看到一丝“陈岩”的影子。如果连那点光都被污染吞噬…
“不引… 力场… 撑不过… 五分钟。”陈岩的声音依旧嘶哑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敲在岗岳心头。屏幕上,力场时间已经跌破了50分钟,并且还在持续、快速地减少。力场稳定性曲线在低点疯狂抖动,警报声如同催命符。
“那也不能…”岗岳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陈岩那双乳白色的、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眸,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疯狂,看不到恐惧,只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对理智的决绝。陈岩不是在征求他的同意,而是在告知他即将发生的事情,以及可能出现的、需要他应对的后果。
岗岳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颓然垂下头,双手紧紧攥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我… 我需要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守着… 力场读数。如果… 我失控…”陈岩微微停顿,眼中乳白色的光芒有瞬间的波动,“如果… 我的能量输出… 变得狂暴、混乱、或者… 彻底变成暗红色… 立刻… 切断导线连接。用你能找到的… 任何绝缘工具。然后… 启动飞船… 最后的手动过载协议。把剩余的… 所有能量… 一次性导入力场。能撑… 多久是多久。”
这是最后的交代。如果失败,如果陈岩被彻底污染、失控,成为新的污染源,那么岗岳必须亲手切断连接,然后启动飞船自毁式的过载,用最后的力量,为方舟争取也许只有几秒钟的、微不足道的逃逸时间——如果那时还能逃的话。
岗岳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重重地、用尽全身力气地点了点头,眼泪混着血污,无声地滑落。
陈岩不再看他,重新闭上了眼睛。是时候了。
他将意识彻底沉入体内那片混乱的能量熔炉,沉入灵魂深处那点乳白色的、作为最后“锚点”的微光。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拆解最危险的炸弹,主动地、极其轻微地,放松了通过体表“生物能量网络”与力场发生器连接处、对那些试图反向侵蚀而来的、暗红色污染能量“触须”的、抵抗和屏蔽。
不仅如此,他还用意志,小心翼翼地、在连接通道的边缘,打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单向的、吸引的“缝隙”,并用自身淡灰色能量中,那种相对“惰性”、“可塑”的特性,模拟出一种微弱的、“欢迎”、“接纳”的、诱饵般的波动。
就像在湍急的河流旁,打开一个通向自家水池的、带有诱饵的细小入口。
几乎是瞬间——
“嘶——!”
一阵冰冷、尖锐、充满疯狂侵蚀意韵的、暗红色的能量流,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从那道“缝隙”中钻了进来!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渗透的、细微的“触须”,而是变成了一股虽然总量不大,但浓度极高、恶意凝练、目标明确的、暗红色的、能量尖刺,顺着连接通道,凶猛地刺向陈岩的能量场,刺向他的意识!
剧痛!远比之前被动承受侵蚀时,强烈十倍、百倍的剧痛!那不仅仅是能量层面的冲击,更是精神、意志层面的、污染与侵蚀!陈岩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沾满污秽和疯狂的钢针,狠狠刺穿、搅拌!冰冷的疯狂、扭曲的意韵、无尽的毁灭欲望,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淹没、同化他那最后一点清明的、乳白色的自我!
“呃啊——!!!”现实中,陈岩焦黑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到极致的嘶吼!覆盖在他体表和合金板上的那些粘稠能量网络,骤然剧烈沸腾、翻滚起来!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压倒了淡灰色和乳白色,疯狂闪烁,如同燃烧的、邪恶的火焰!他体表那些刚刚有所愈合的焦黑伤口,再次崩裂,渗出粘稠的、暗红如血、闪烁着疯狂光泽的、能量与组织液混合的诡异物质!皮下深处那明灭的余烬光点,也瞬间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指挥官!”岗岳目眦欲裂,下意识就要冲上去,但想起陈岩的交代,又硬生生止住脚步,只能死死咬着牙,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甲几乎要嵌入金属,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力场读数和陈岩的状态,准备随时执行那最残酷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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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的意识,在无边痛苦的黑暗和疯狂侵蚀的潮水中载沉载浮。灵魂深处那点乳白色的微光,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疯狂摇曳,光芒急剧黯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涌入的暗红污染能量,如同最贪婪的寄生虫,疯狂地侵蚀、同化着他体内本就不稳定的、由淡蓝生命能量、暗红污染残留、淡灰色基质、乳白秩序意韵强行融合而成的、混乱能量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