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焦骸余烬

不仅如此,岗岳惊恐地发现,陈岩体表那些焦黑的、碳化的皮肤龟裂处,开始渗出一种极其粘稠的、暗红色中夹杂着淡灰色和乳白色光点的、如同半凝固岩浆般的、诡异物质。这物质渗出后,并未滴落,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焦黑的体表缓慢地蠕动、延展,覆盖在龟裂的伤口上,并发出极其轻微的、仿佛血肉在高温下重组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这景象诡异而恐怖,仿佛陈岩的躯体内部,正在发生着某种违背常理的、非自然的、以那种诡异能量为驱动的、缓慢的、自我修复与重组。

“这…这是…”岗岳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咙发干。这景象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更像是一种…异变,或者说,进化?向着某种未知的、非人的方向?

“呃……”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呻吟,从陈岩那焦黑的、几乎看不出形状的喉咙里传出。

岗岳浑身一震,猛地凑近:“指挥官?!你能听见吗?陈岩!”

陈岩焦黑的眼皮,极其艰难地、仿佛粘连在了一起般,颤动着,想要睁开。眼皮的缝隙中,透出两点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乳白色的光芒——正是他眼中那点光。只是此刻,这光芒不再仅仅是瞳孔中的一点,而是仿佛浸润了整个眼球深处,透过焦黑的眼皮缝隙透出,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而沉静。

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眼白布满了细密的、淡灰色的、如同电路般的细微纹路,瞳孔深处,那点乳白色的光,比昏迷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疲惫,却又带着一种经历了毁灭与重生后、非人的、冰冷的理智。目光扫过岗岳,其中蕴含的情绪复杂难明,有痛苦,有疲惫,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对自身处境的认知和接受。

“岗…岳……”陈岩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尝试动了一下,全身立刻传来无法形容的、仿佛每一寸都在碎裂又重组的剧痛,让他那焦黑的面部肌肉(如果还存在的话)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他眼中那乳白色的光,却没有丝毫波动。

“我…没事。”他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虽低,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稳,“或者说…还…没死。”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主屏幕。47分30秒。

“六分钟…多。”陈岩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的弧度,“效率…提高了。但…还不够。”

他尝试抬起手臂,那焦黑的、覆盖着粘稠诡异物质、如同枯枝般的手臂,在剧烈的颤抖和“滋滋”的异响中,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动作僵硬、迟滞,仿佛这手臂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沉重的、陌生的、被强行驱动的器械。手臂抬起的过程中,焦黑的碳化碎片簌簌掉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仿佛新生血肉、但又覆盖着淡灰色奇异纹路、并缓慢渗出半凝固诡异物质的、非自然的皮肤。

岗岳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这还是人类的手臂吗?

陈岩似乎没有注意到岗岳的恐惧,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不在意。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只抬起的手掌上。手掌同样焦黑碳化,五指蜷缩,掌心是之前电缆灼烧留下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此刻也被那种暗红、淡灰、乳白交织的粘稠物质覆盖,正在极其缓慢地、扭曲地、愈合。他能感觉到,这只手,这只手臂,这具身体,虽然剧痛,虽然陌生,虽然正在发生着恐怖的异变,但其中蕴含的、力量,或者说,是容纳、引导、转化那种奇异能量的“容量”和“韧性”,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一种冰冷而清晰的认知,浮现在他因剧痛和异变而有些麻木、却又异常清醒的脑海中:他的身体,正在被那种能量,不可逆转地、改造。这不是简单的修复,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细胞层面的、同化与重构。痛苦,是适应的代价。异变,是生存的代价。而换来的是…更强的、继续“偷取”能量、延续力场、争取时间的能力。

“身体…在适应。”陈岩收回目光,看向岗岳,那布满淡灰色纹路的、乳白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绝对的、理智,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很痛。很…奇怪。但,还能用。而且…更好用了。”

他停顿了一下,感受着体内那缓慢流淌的、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淡灰色的、带着乳白光晕的、仿佛已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新生能量,以及灵魂深处那点虽然黯淡、但更加稳固、甚至似乎与这新生能量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联结的乳白微光。

“下一次…应该能…承受更多。输出…更稳定。”陈岩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每个字都清晰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实验结论,“但力场发生器…似乎不稳定了。岗岳,检查…发生器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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岗岳这才从恐惧和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看向控制台。虽然大部分系统失灵,但“蜃影”力场发生器的基本状态监控还在。屏幕上,代表着力场稳定性的曲线,正在剧烈波动,如同一个心率失常的危重病人。核心温度虽然从峰值有所下降,但依旧处于危险的高位,过载警报虽然解除,但多个散热单元和能量缓冲模块的指示灯,已经变成了代表故障或损毁的、刺眼的红色。

“力场稳定性大幅下降!核心组件过热,多个辅助单元报警!指挥官,发生器恐怕…承受不住下一次同等强度的能量冲击了!再来一次,可能会直接过载爆炸!”岗岳的声音带着绝望。陈岩用命换来了时间,但承载时间的“容器”,却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