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的思维在剧痛中异常清晰,他回想着刚才能量流经右臂时的剧痛,但那种痛苦,似乎并不仅仅是破坏,还有一种…… 极其隐晦的、仿佛在强行“拓宽”或“灼刻”某种“通道”的感觉?只是当时能量太少,过程太短暂,痛苦太剧烈,难以分辨。
“我要尝试…… 不只用右手输出。下一次连接建立,能量被转化出来后,我会尝试…… 引导更多的能量…… 流经双臂,尤其是双手的…… 主要经脉和肌肉骨骼。用身体…… 作为暂时的‘缓存’和‘缓冲器’,同时…… 用我的意志和那点光…… 尽可能浸染、控制更多能量。然后,再通过双手,同时接触两根电缆…… 或者,尝试用身体作为‘导体’,将能量更均匀、更稳定地…… 输出到力场发生器。”
这个想法比刚才更加疯狂。用身体作为能量缓存和缓冲?在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的情况下?这无异于在已经破裂的水缸里强行灌入更多水,还要指望水缸不炸,并能把水顺利导出去。
岗岳倒吸一口凉气:“指挥官!这太危险了!你的身体会……”
“不这么做,力场一散,我们都得死。”陈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将生死彻底置之度外后的平静,“而且…… 我有种感觉,我体内那点光,以及刚才被能量‘冲刷’过的部位,或许…… 能承受更多。至少,比直接用手握着线头传输,效率可能更高,对身体的局部伤害…… 或许能分散一些?”
这只是猜测,甚至是赌博。但陈岩别无选择。0.3秒的增量,对比力场所需,差距如同天渊。他必须提高效率,哪怕提高一丝一毫!
岗岳看着陈岩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令人绝望的倒计时,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他不再劝说,只是默默地将那根电缆重新整理好,然后挣扎着起身,在舰桥残骸中又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另一根略短、但似乎完好的备用电缆。
“两根…… 都接到力场发生器应急口。并联,应该能…… 分流一部分压力,减少单线过载风险。”岗岳的声音干涩,“指挥官,你…… 一定要控制好。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停下!我们可以再想……”
“没有时间再想了。”陈岩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剧痛,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坐在控制台基座上,双腿盘起(一个勉强能集中精神的姿势),然后将两只手,分别伸向岗岳递过来的、两根电缆裸露的金属线头。
他的双手,左手虽然也有伤,但比焦黑龟裂的右手稍好。此刻,两只手都因为剧痛和可能的可怕未来,而微微颤抖。
“岗岳,退开些。如果我失控…… 或者能量暴走…… 不要管我,立刻切断连接,保护自己。”陈岩最后交代了一句,然后,不再看岗岳担忧的眼神,也不再看屏幕上那冰冷的倒计时。
他闭上了眼睛。
将最后残存的所有意志、所有生命力、所有对生的渴望、对同伴的责任、以及灵魂深处那点刚刚变得清晰一些的、乳白色的、本质的微光,全部凝聚起来。
沿着那残存的、被加固过的精神“痕迹”,向着韵身“种子”的方向,向着外部那狂暴的、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能量海洋……
再次,义无反顾地,连接而去!
这一次,他要赌上的,不仅仅是痛苦和意志。
更是这具残破躯壳,最后的一点……
承载的可能。
绝境再搏求生路,微光渐明照迷途。
残躯作器纳狂涛,双手为桥渡虚无。
前路更比旧时险,心志愈坚魂不枯。
但得星火可燎原,何惜此身化焦土。
一念既起无回顾,再向深渊索明烛。
成败生死皆由命,不负方舟载浮屠。
【文明火种同步率:本章承接上一章主角昏迷后的意识探索,成功揭示了主角眼中乳白光点的更深层可能(与韵身本源、静默烙印、逻污染相互作用产生的某种更基础“基质”能量的引导“钥匙”),将之前的模糊感受清晰化、理论化,为后续能力发展奠定基础。同时,通过“残留的精神痕迹”和“身体适应性”的设定,为提升能量汲取和传输效率提供了合理方向,避免了简单的“顿悟开挂”,而是建立在痛苦尝试和身体代价之上。岗岳的辅助和担忧体现了团队羁绊。主角在绝境中制定更冒险、但也可能更高效的新方案(用身体作缓存和缓冲),将矛盾推向新的高潮。结尾处主角毅然再次尝试,悬念拉满。整体节奏张弛有度,在绝望中不断挖掘微小的希望和可能性,主角的坚韧与智慧得到充分体现,为下一章更危险的能量引导和可能带来的身体异变、或与韵身种子更深的联系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