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很模糊,很玄奥,但似乎能解释一些现象。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或许可以尝试,不仅仅是被动“吸收”那丝被转化过的淡灰色能量,更可以尝试主动用自身意志、通过眼中这乳白色的“光点”,去“引导”、“塑形”甚至“强化”它,让它变得更容易被控制,甚至…… 尝试“输出”?
就在他艰难思考时,一阵沉重而缓慢的拖曳声传来。岗岳拖着受伤的腿,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正拽着一根粗粝的、外皮破损、露出内部银白色金属导线的电缆,极其艰难地向他的位置挪动。每动一下,岗岳都疼得额头冷汗直冒,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指挥官…… 线路……”岗岳终于将电缆的一端拖到了陈岩触手可及的地方,自己则靠着旁边的控制台残骸,剧烈地喘息,几乎虚脱。
“辛苦了。”陈岩看着岗岳惨白的脸和颤抖的身体,心中沉重。他不再犹豫,用还能勉强活动的手臂,抓住了那冰冷、粗糙的电缆裸露的金属线头。触手冰凉,带着一种工业造物的质感。
“力场发生器那边…… 接好了?”陈岩问。
“接好了…… 应急口。已做简易…… 绝缘隔离。但无法测试…… 是否通路。”岗岳喘息着说,“指挥官…… 量力而行。如果不行…… 我们再想…… 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哪里还有别的办法。陈岩心中苦笑。他深吸一口气,对岗岳点了点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要同时做三件事:第一,重复刚才痛苦的过程,构建并维持那条脆弱的精神通道,从外部狂暴湍流中,通过韵身种子,汲取那丝淡灰色的、温和的能量。第二,尝试在汲取的同时,用自身意志和眼中那乳白色的“光点”,去主动引导、浸染、控制这丝能量,使其变得更容易操纵。第三,也是最危险的,尝试将这被初步控制、浸染过的能量,通过物理接触(握着电缆的手),强行“灌注”到电缆中,输送到“蜃影”力场发生器!
一心三用,在身体和精神双重濒临崩溃的状态下,进行如此精密而危险的操作,无异于自杀。但他别无选择。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那冰冷、诡异、危险的精神夹缝之中。剧痛、眩晕、精神被撕裂的感觉再次袭来,甚至比上一次更加强烈,因为他已经透支过一次。但他咬牙挺住,凭借着一股近乎执拗的意志,重新“抓住”了与韵身“种子”之间那丝微弱的联系,开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编织”、“稳固”那条濒临消散的精神通道。
痛苦,难以言喻的痛苦。现实中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冷汗混合着血水,从皮肤下渗出。他握着电缆线头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通道,再次艰难地建立。韵身体内那沉寂的守护意志,似乎再次被动地接纳了这脆弱的连接。外部的狂暴能量,再次被极其有限地、被动地、经过初步过滤后,引入种子内部那诡异的平衡区域。
灰暗核心的“消解”,暗红纹路的微弱“吸引”和“同化”倾向,守护薄膜的控制与引导…… 那诡异的、危险的、但理论上能产生“能量副产品”的过程,再次开始。
这一次,陈岩有了准备。当那一丝极其微弱、淡灰色的、温和的能量流,在那被严格限制的、微小的“处理区域”末端出现的刹那,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用精神通道“吸”走,而是强忍着那能量对精神通道的微弱冲击和诱惑,分出一部分心神,尝试用自身意志,去“包裹”它,去“感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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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集中精神于双眼,尝试“激活”那点乳白色的、似乎代表着某种秩序与净化规则的、微弱的“光点”。
一种奇异的、难以形容的感觉出现了。
当他将意志集中在那点乳白色光点上,并尝试“看向”(并非物理的看,而是精神的感知和引导)那丝刚刚产生的、淡灰色能量流时,那点乳白色的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下。紧接着,那丝原本显得有些“惰性”和“茫然”的淡灰色能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引”或“浸染”,其内部结构(如果能量有结构的话)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察觉的变化。它似乎“接纳”了一丝陈岩的意志,也接纳了一丝那乳白色光点所代表的、微弱的秩序与净化的“意韵”,颜色似乎变得…… 更淡了一些,几乎接近透明,但其中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稳定和可控的感觉。
就是现在!
陈岩用尽全部力气,引导着这丝被初步“浸染”和“控制”的、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能量流,顺着那条脆弱的精神通道,流向自身,但这一次,不是流向四肢百骸被肉体吸收,而是强行引导着它,沿着手臂的经脉(如果能量可以这么走的话),涌向他握着电缆线头的手掌!
“呃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这能量虽然性质温和,被“浸染”后也似乎有了一丝可控性,但强行引导能量在体内沿特定路径运行,尤其是通过经脉这种并非为能量设计的脆弱通道,其痛苦远超之前被动吸收时的身体过载反应!陈岩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要被从内部撕裂、撑爆,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每一段血管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手掌更是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剧烈的灼痛和麻痹感瞬间传来!
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崩裂出血,双目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眼中那点乳白色的光,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散发出一种近乎惨烈的、决绝的光芒!
给我——过去!!!
他在心中无声地咆哮,用尽最后的意志,如同推动万钧巨石,将那丝微弱到极致、但蕴含着他不屈意志的、近乎透明的能量,狠狠“推”入了手中紧握的、冰冷的、金属的电缆线头!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