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疯狂汇聚、自组织、甚至爆发出意念冲击的、灰暗的“意念尘埃”絮状物,也在失去了“注视”带来的、深层次的、概念性的“催化”和“共振”后,其自组织过程迅速崩溃、瓦解。它们重新化为散乱的、细微的、充满恶意的、但不再“主动”汇聚的、无目的飘荡的尘埃,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粒,缓缓融入周围暗红色的湍流背景中,不再对任何特定目标表现出明显的“趋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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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 似乎,暂时,解除了?

至少,那最致命的、直接的、来自“静默之渊”的、维度的、冰冷的、虚无的、缓慢的、消解一切的“注视”,移开了。

“方舟号”的疯狂豪赌,似乎…… 赌赢了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用近乎自毁的代价,用“韵身”的沉寂、玄素明澈的重创昏迷、全体船员的深度沉睡、飞船系统的全面瘫痪、以及“蜃影”力场启动后那难以估量的、概念层面的、对自身“存在”的、或许永久性的、模糊与削弱…… 换取了这短暂的、脆弱的、如同肥皂泡般一触即破的……

“消失” 与 “喘息”。

然而,这“喘息”的代价,是如此惨重。

“方舟号”内部,一片死寂。只有应急光源在少数区域投下惨白的光,映照着横七竖八倒下的、失去意识的船员,以及各处破损、烧焦、冒着青烟的设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臭氧味、以及淡淡的、生命韵律过度透支后产生的、奇异的、衰败的气息。

陈岩,是少数几个还保留着一丝极其微弱、游离的、如同风中残烛般意识的成员之一。他瘫倒在舰桥冰冷的地板上,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视野模糊、破碎,耳边是尖锐的、持续的耳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思维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泥沼,每一个念头都无比缓慢、沉重、破碎。

他模糊地“感觉”到,那冰冷的、令人窒息的、仿佛被整个宇宙抛弃、被“存在”本身否定的、来自“静默之渊”的“注视”,似乎…… 移开了。外部那狂暴的、几乎要将飞船撕碎的冲击,似乎也…… 减弱了。

赌…… 赢了?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艰难地在他几乎停滞的思维中闪烁了一下。

但随即,无边的黑暗和沉重,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将这点火星也彻底吞噬。

不…… 还不能…… 睡……

陈岩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意志力,试图对抗那无边无际的、要将意识彻底拖入黑暗的疲惫与虚无。他模糊的视线,艰难地转动,试图看向主屏幕,看向能量读数,看向…… 任何还能提供信息的、或许还在工作的东西。

屏幕大部分是黑的,只有少数几个边缘的、依靠独立备用电源的、最基础的传感器,还在断断续续地、闪烁地、传递着一些破碎的、难以解读的数据。

外部能量环境…… 威胁等级…… 从毁灭级的深紫色…… 缓慢地…… 不稳定地…… 下降到了…… 代表“极度危险”的、依旧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静默之渊”的、可探测的、直接的、高强度的韵律波动…… 似乎…… 远离了…… 或者说,不再聚焦于此……

飞船状态…… 一片血红。能源核心…… 熔毁。护盾…… 离线。引擎…… 离线。主系统…… 瘫痪超过百分之八十五……

生命体征监测…… 大部分信号微弱、紊乱、或消失……

韵身…… 玄素…… 明澈……

陈岩的思维艰难地捕捉着这些破碎的信息。每一个信息,都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子,刺入他残存的意识。

代价…… 太大了。

但…… 还活着?

或者说…… 以这种状态…… “活着”?

“蜃影”力场…… 似乎还在最低限度地运行,消耗着最后残存的、微不足道的能量,维持着那种概念上的、“存在感”稀薄的、“背景化”的状态。但还能维持多久?十分钟?一小时?一旦力场耗尽,或者飞船残存的、最后一点维持“存在伪装”的能量彻底枯竭,“方舟号”这艘已经残破不堪、失去动力、大部分船员昏迷的“残骸”,是否会重新变得“显眼”,重新引来那冰冷的“注视”?或者,被周围依旧危险的、混乱的“韵律湍流”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