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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也是最疯狂的一步:
“——秦医生!启动我们最后的、唯一的、从未使用过的、理论也尚未完全验证的、源自古老星尘遗民的、代号‘蜃影’的…… 概念级隐匿力场!不是隐藏能量,不是隐藏物质,而是…… 在概念层面,最大程度地,暂时性地,将‘方舟号’的‘存在’本身,从这片区域的‘韵律背景’中…… ‘擦除’或‘淡化’!代价可能是飞船所有系统超载瘫痪,甚至部分结构永久性损伤,所有人陷入深度昏迷或意识涣散!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在那‘注视’可能移开的、或许只有零点几秒的瞬间,彻底‘消失’!然后,祈祷它能成功,祈祷那存在不会深究,祈祷在力场持续期间,我们能不被任何形式的感知再次锁定,祈祷我们能在那之后,从彻底的瘫痪和昏迷中…… 侥幸醒来!”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能量储备警报的尖啸,外部湍流冲击护盾的轰鸣,以及玄素、明澈愈发急促、痛苦的喘息声,在死寂中回荡。
这个计划,疯狂到近乎自杀。每一步都建立在无数个“如果”和“可能”之上,任何一环出错,或者那存在的反应与预期稍有不同,结果都将是瞬间的、彻底的、万劫不复的毁灭。甚至,即使一切顺利,最后启动“蜃影”力场所需的代价,也可能让“方舟号”彻底成为一艘漂浮的、无声的、所有船员成为植物人的、冰冷的铁棺材,在虚空中永恒漂流,直到被下一次“韵律湍流”或别的什么存在,无声地撕碎、吞噬。
但,不这么做,六分钟(实际上可能只有两分钟)后,就是百分之百的、确定的、立刻的毁灭。
是立刻毁灭,还是赌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用一切去赌的、或许能换取一线极其短暂、极其脆弱、前途未卜的“消失”机会?
“我同意。” 李浩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嘶哑,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属于科学家的、近乎偏执的冷静光芒,“理论上有百分之零点零零三的可能性能成功。但百分之零点零零三,大于零。开始计算韵律伪装注入模型,需要玄素先生和明澈首领,提供‘烙印’韵律的实时特征数据!”
“可…… 一试……” 玄素的声音微弱,但坚定,“横竖…… 皆亡…… 不如…… 一搏…… 明澈……”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明澈的声音同样微弱,但带着一种解脱般的、一往无前的平静,“吾等韵律,将…… 引导其爆发…… 方向…… 由汝等…… 决定……”
“执行!” 岗岳的吼声如同战鼓,砸碎了最后的犹豫,“所有非核心系统,准备承受超载冲击!‘蜃影’力场,进入最终预热!秦医生,准备接收最高权限指令!”
“全员,准备迎接冲击!这可能…… 是我们最后的意识清醒时刻!” 陈岩的声音,通过全舰广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如果失败,能与诸位并肩走到这里,是我的荣幸。如果…… 侥幸成功,我们…… 虚空再见!”
没有悲壮的告别,没有多余的话语。每一个还能行动的船员,都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或者抓住了最近的固定物。他们的眼神中,恐惧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濒临绝境后,反而释然的、将一切托付给这疯狂计划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倒计时,最后两分钟。
玄素和明澈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决绝。他们不再试图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守护屏障,而是将最后残存的所有韵律修为,连同自身的生命本源,以一种近乎献祭的方式,化为最精纯、最直接的韵律激流,不再是压制,不再是隔绝,而是…… 引导,引爆!
“以吾之韵律为引…… 以吾之生命为薪…… 醒来吧…… 那沉寂的…… 终末之痕…… 但请…… 遵循…… 此方向……”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蕴含韵律本源的精血,淡金与乳白的光芒瞬间炽烈到极致,然后如同两道燃烧的流星,猛地撞入了“韵身”核心那狂暴旋转的三色漩涡之中!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在“韵身”的核心,在“方舟号”的内部,无声,但却在每一个存在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灰暗的、冰冷的、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属于“韵身”灵魂最深处的古老“烙印”,在玄素和明澈以生命本源为代价的、精准而狂暴的引导下,被彻底、完全、毫无保留地…… 引爆了!
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无法言喻其质感、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一切热、一切意义、一切存在的、纯粹的、灰暗的、冰冷的、巨大的、无声的…… 韵律脉冲,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以“韵身”为中心,无视一切物理阻隔,瞬间穿透了“方舟号”的舰体,向着外部那冰冷的、虚无的注视,向着那片狂暴的、混乱的虚空,向着那遥远的、庞大的、沉睡的存在…… 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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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灰暗脉冲爆发的同一瞬间,李浩完成了最后的计算。飞船残余的所有能量,连同数百名船员尚未被完全侵蚀的、残存的、微弱的生命韵律与意志波动,被以一种极端扭曲、极端压缩、极端违背常理的方式,强行“注入”、“寄生”到了这道爆发的、纯粹的灰暗脉冲之中!如同将一滴清水,滴入了一整瓶浓稠的、黑暗的墨汁,试图让清水也暂时呈现出墨汁的颜色和质地。
紧接着,在灰暗脉冲爆发、尚未完全扩散开的、那亿万分之一的瞬间——
岗岳按下了最后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