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号”牵引着“韵身”那沉寂的灰白“躯体”,在“守道者”们的拱卫下,缓缓航行于“道之海”淡金色的光雾之中。与来时那种“深入虎穴”的紧张与决绝不同,此刻的航行带着一种沉重的静默,以及劫后余生的疲惫。
青漪引领着方向,避开了几处已知的、不太稳定的“韵律湍流”区域。最终,他们抵达了一片相对平静的虚空。这里的“道韵”光雾流转舒缓平和,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稳定的“韵律”。附近没有检测到明显的“逻”之波动,也没有发现其他危险的“道之海”异象或强大存在。这确实是“守道者”们标记的一处临时安全点,虽然防御力远不如“道标”据点,但足够隐蔽和稳定,适合休整。
“就在此处吧。” 陈岩确认了环境参数后,下达了指令,“‘方舟号’进入低功耗待机状态,开启被动探测阵列,能量护盾维持基础水平。医疗组、工程组、后勤组,按照预定方案,立即开始损伤评估、设备维修、人员治疗和资源补给。各‘守道者’盟友,也请尽快恢复自身‘韵律’。”
“是,舰长!”
庞大的星舰缓缓停稳,如同疲惫的巨兽,在淡金色的光雾中蛰伏下来。舰体表面,多处被“千目噬魂兽”触手和吐息攻击留下的焦黑、腐蚀痕迹依然触目惊心。能量护盾发生器、近防炮阵列、外部传感器等设备,都有不同程度的过载或损伤。工程机器人和身着外骨骼的工程人员,立刻如同工蚁般涌出,开始紧张的检修工作。
医疗区内,秦医生和几名“守道者”中擅长治疗恢复的成员,正在全力救治受伤的舰员和“守道者”。与“逻”之造物的战斗,不仅仅是物理和能量层面的伤害,更伴随着强烈的“韵律”污染和精神冲击。不少伤员都出现了精神萎靡、噩梦频发、“韵律”感知紊乱等症状。好在“守道者”们在这方面经验丰富,配合“方舟号”的医疗科技,治疗效果显着。
舰桥内,陈岩、李浩、艾拉等人虽然也身心俱疲,但没有时间去休息。他们必须立刻评估现状,制定下一步计划。
“‘方舟号’整体损伤评估完成度百分之三十。初步结论:能量护盾系统受损最重,三处发生器需更换核心元件,预计修复时间四十八标准时;主炮及部分副炮过载,需冷却及校准,预计时间二十四标准时;舰体结构轻微损伤,不影响航行;生命维持系统、动力系统、主控系统正常。人员伤亡情况:重伤七人,均已脱离生命危险;轻伤二十三人;所有人员均受到不同程度‘韵律’污染或精神冲击,正在接受治疗。” 李浩汇报着初步情况,声音沙哑。
“‘守道者’方面,” 玄素的意念传来,带着深深的疲惫,“轻语道友‘韵律’损耗过巨,需静修恢复;岗岳道友为抵御触手冲击,‘不移岳’略有损伤,其自身‘韵律’也需温养;锋矢道友消耗亦是不小。其余‘守道者’,皆有不同程度损耗,所幸无人陨落。”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澈道友正在全力看护‘韵身’,并尝试以其‘涤尘灯’之光,温养那缕‘余烬’。”
陈岩默默点头,情况比他预想的稍好,但整体战力确实大打折扣。失去“韵身”这个核心净化单元和顶级战力,使得深入“破裂带”的风险变得几乎不可接受。
“关于‘韵身’,” 陈岩看向医疗区传回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中央,是安置在特殊力场和“韵律”屏障双重保护下的维生舱。舱内,“韵身”的灰白石躯静静悬浮,双手依旧虚合胸前。各种精密的探针和传感器环绕着它,秦医生和明澈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它的状态有任何变化吗?”
秦医生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没有任何主动变化,舰长。其物质结构极其稳定,甚至…… 过于稳定了,所有已知的物理、化学、能量探测手段都无法引发其任何反应。那缕‘韵律余烬’的信号依旧存在,强度…… 微弱到几乎无法与背景噪音区分,但极其稳定,没有衰减迹象。明澈首领持续以‘涤尘灯’最温和的‘涤尘’、‘滋养’韵律对其进行照射,但…… 似乎没有任何吸收或反应的迹象。它就像…… 一颗用最致密材料完全密封的、彻底休眠的种子,拒绝一切外界能量的介入。”
陈岩的心沉了沉。这在意料之中,却也让人失望。“尝试过从‘破裂带’边缘收集的、被‘韵身’净化后的‘纯净’光雾样本,或者‘千目噬魂兽’残留的‘尘埃’样本吗?有没有任何反应?”
“暂时没有。那些‘纯净’光雾样本蕴含的‘韵律’非常平和稳定,但无法与‘韵身’产生任何共鸣。‘千目噬魂兽’的残留‘尘埃’…… 经过最严格的安全检测,确认其中‘逻’之污染已被‘韵身’的净化之力彻底湮灭,只剩下一种惰性的、特殊的能量结晶态物质,同样对‘韵身’无效。” 秦医生顿了顿,“不过,我和明澈首领都发现了一个…… 非常非常微弱的现象。”
小主,
“说。” 陈岩精神一振。
“当我们尝试用特定的、模拟‘逻’之‘乱韵’的波动,在极其安全的隔离环境下,靠近‘韵身’的维生舱时——请注意,只是模拟,而且距离极远,强度极低——那缕‘韵律余烬’的信号,会出现极其短暂、微弱到几乎无法测量的…… 一丝‘扰动’。” 秦医生的声音带着困惑,“不是增强,也不是共振,更像是…… 某种极度的‘厌恶’和‘排斥’引发的、本能般的、最微小的‘涟漪’。当我们撤去模拟波动,扰动立刻消失。而用其他任何形式的能量或‘韵律’刺激,都没有任何反应。”
厌恶和排斥?陈岩皱起眉头。这听起来不像是“种子”需要“养分”的反应,倒像是残存的、对抗“逻”的本能。难道“韵身”最后留下的,真的只是一点纯粹的、对抗“逻”的执念“烙印”,而非复苏的“种子”?
不,如果只是执念烙印,其物质结构为何如此稳定?其双手虚合的姿态,其核心那一点微弱但本质极高的韵律“余烬”,都暗示着更深层次的东西。或许是现在的刺激方式不对,或许是强度不够,也或许是…… 需要更接近“逻”之本源的东西?
“继续监测,尝试所有安全的、温和的刺激方式,但绝不允许直接接触‘逻’之力!” 陈岩命令道。在找到安全可靠的方法前,绝不能拿“韵身”最后这点“余烬”冒险。
“是,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