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砸出来:“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方舟号’还在飞,‘文明的火种’就没有熄灭! 林舟的牺牲,不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自怨自艾,等死!他的牺牲,包括他自己,包括他最后的印记,是为了让我们能继续前进!哪怕前路是更多的‘道痕’,哪怕我们最终也迷失其中,化为枯骨,只要我们还在前进,人类的痕迹,文明的印记,就还在延续! 这就够了!这就是意义!”
指令舱内,依旧沉默。但那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似乎被陈岩这嘶哑却坚定的话语,撬开了一道缝隙。李锐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的愤怒被一种更深沉的、“悲哀” 的、“认命” 的坚韧取代。艾拉擦了一下眼角,重新将目光投向医疗屏幕,手指开始在控制台上敲击,开始设计针对林舟“空壳”状态的长期维持方案。老周和其他船员,也慢慢挺直了脊背,目光重新聚焦到各自的工作界面上。
是的,迷路了。是的,可能回不去了。但,还没死。船,还能飞。人,还在。
这就意味着,战斗还未结束。
“老周,” 陈岩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峻,“既然无法定位,就放弃寻找‘元一’的直接坐标。启动‘被动感知’模式,扫描周围所有‘道痕’的韵律特征,寻找任何可能的、‘规律” 或‘异常”,哪怕是最微弱的。艾拉,你继续监控林舟的状态,同时分析‘和谐场’发生器的畸变数据,尝试理解这种新的、与‘道痕之间’背景韵律的微弱共鸣,看能否从中找到某种…… 导航的可能性。李锐,组织人手,全面盘点飞船剩余资源,制定严格的配给和能源管理方案。我们要做好长期漂泊的准备。”
命令下达,船员们开始行动。虽然士气依旧低落,前路依旧渺茫,但至少,他们重新找到了“做事”的方向,找到了“存在”的、最低限度的意义。
就在陈岩准备回到指挥座,也加入对“道痕”数据的分析时,一直盯着林舟生命监测数据的艾拉,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疑惑的“咦?”
“怎么了?” 陈岩立刻看过去。
“舰长,你看这个。” 艾拉将医疗扫描仪的实时数据流投射到一块副屏幕上,指着其中几条几乎微不可察的波动曲线,“这是林舟的…… 或者说,这具身体的脑波活动监测。刚才一直维持在近乎平坦的植物状态基线。但是,就在一分钟前,当他被平放在这里,我们开始讨论的时候,这里,还有这里,出现了两次极其短暂、极其微弱、但‘模式异常”** 的波动。”
陈岩凑近细看。那波动确实微弱到几乎被背景噪音掩盖,如果不是艾拉设置了高灵敏度的异常模式捕捉算法,根本不可能发现。波动持续的时间极短,不到零点一秒,形态也很奇怪,不像正常的脑电波,也不像癫痫或异常放电,更像是一种…… “信号” 的、“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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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陈岩皱眉。
“不确定。” 艾拉摇头,快速调取历史数据和对比分析,“波动模式…… 无法匹配任何已知的脑部活动或病理特征。强度太弱,也无法确定是否具有重复性或规律性。但是…… 它发生的时间点,一次是在你说‘文明的火种就没有熄灭’时,一次是在老周汇报说‘我们彻底迷航了’时。”
巧合?还是……
“能确定波动的源头吗?是这具身体残存的、本能的生物电活动,还是……” 陈岩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锐利起来。
“生物电活动不可能产生这种模式。它更像是…… 外部的、‘共鸣” 或‘感应” 产生的、‘诱导” 扰动。” 艾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舰长,你还记得吗?林舟在‘道化’之前,他的意识波动,是与‘道’的韵律,甚至与‘道之痕’产生过深度共鸣的。后来‘道体’状态,他的身体更是被‘道韵’充斥。现在‘道体’消散了,但…… 这具身体,毕竟曾经是‘道’的载体,是‘道韵’流经的‘通道’。它会不会…… 还残留着某种对‘道’的、‘感应” 能力?就像一块被强磁场磁化过的铁,即使撤掉磁场,也还可能带有微弱的、‘残留磁性”**?”
陈岩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向地板上那具平静的、“空” 的躯壳。难道…… 林舟最后留下的,不只是这具“空壳”?还有某种更加隐晦的、“痕迹”?
“监测它!重点监测,任何与环境、对话、特别是与‘道痕’、‘文明’、‘方向’等概念可能相关的、‘刺激” 下的波动!” 陈岩立刻下令,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的火苗。即使这希望渺茫到近乎荒诞,但在这绝境中,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是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扫描外部“道痕”的老周,也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声音:“舰长!有发现!虽然无法定位,但我检测到,在距离我们大约…… 无法精确计量,但感知上‘不远’的、东北偏‘上’的一个方位,有一条‘道痕’的韵律特征,与我们飞船现在畸变后的‘和谐场’产生的、那种微弱的、‘自发共鸣”,存在一种极其微弱的、‘谐调” 性!”
“什么意思?” 陈岩立刻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