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那种玩味的笑容加深了，还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顾夜。

顾夜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刹那间，隔着几米远喧闹的人群，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林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顾夜的眼神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深潭，平静无波，但在看到她的一瞬，那潭水似乎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是那样淡淡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彻底的漠然，比任何指责都让林溪感到无措。

躲是躲不掉了。林溪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心，指甲微微陷进肉里，用轻微的痛感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拉了拉还想拽她走的苏晓晓，低声道：“总要面对的。”

她鼓起勇气，迈开脚步，朝着航模社的摊位走去。苏晓晓见状，只好硬着头皮跟上，一副“壮士一去兮”的悲壮表情。

看到她们走近，陆辰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笑着打招呼，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哟，两位学妹，也对航模感兴趣？”

顾夜没有开口，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向桌上的航模，仿佛那架冰冷的机器比眼前活生生的人更有吸引力。

“陆学长好，”林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她先是对陆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顾夜，郑重地再次开口，“顾夜学长，昨天的事情，再次向您道歉。关于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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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还没说完，顾夜便淡淡地打断了她，视线依旧停留在航模上：“不必。”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林溪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咙里。她预想过他可能会冷嘲热讽，可能会提出具体的赔偿方案，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彻底的、仿佛拒绝任何沟通的“不必”。

陆辰在一旁打圆场，笑容可掬：“学妹别介意，他就是这脾气。那架模型呢，主要是他自己心血无价，钱不钱的倒是其次。是吧，夜哥？”他试图给顾夜递个话头。

顾夜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拿起桌上一块小的电路板，用指尖摩挲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外界隔绝。

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苏晓晓忍不住了，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带着点不服：“顾学长，我们知道错了，小溪也是诚心诚意想解决问题。您这样……”

“晓晓！”林溪赶紧拉住她，对她摇了摇头。她看得出，顾夜不是故意刁难，而是真的认为与她沟通是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这种认知，比刁难更让人挫败。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与顾夜沟通，而是转向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陆辰，诚恳地说：“陆学长，无论如何，责任在我。如果后续有需要我承担的部分，请务必告诉我联系方式，我不会推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