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求婚。他指着大屏幕上那颗刚入轨的卫星，说“我用星空做聘礼”。她说“我愿意”，声音大得整个指控中心都听见了。

想起婚礼。草坪，天文台，星空穹顶，无人机拼成的FOREVER。她说“你是我想用一生去拍摄的风景”。他说“你才是我最终的航向”。

想起怀孕。他每天晚上对着她的肚子讲故事，讲星星，讲轨道力学。她拿DV拍下来，说要给孩子看。后来孩子真的看了，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想起这些年。柴米油盐，吵架和好，分离重逢，平凡和伟大。他们一起走过了六十年，手从来没松开过。

小主，

“想什么呢？”顾夜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林溪回过神，笑了笑。

“想我们这一辈子。”

顾夜沉默了一会儿。

“长吗？”

“长。”她说，“六十年呢。”

“短吗？”

她想了想。

“也短。”她说，“好像昨天才第一次见你。”

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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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只剩下最后一丝余晖了。

天边由橘红渐变成绛紫，再由绛紫渐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已经亮起来，小小的，怯怯的，像在试探这个世界。

林溪指着那颗星：“你看，出来了。”

顾夜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嗯。”

“是瑶光吗？”

他看了看方位，摇摇头。

“不是。瑶光要再晚一点，在那个方向。”

“你怎么还记得？”

他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是你。”他说，“你问的每一颗星，我都记得。”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湿。

“顾夜。”

“嗯？”

“这辈子，我做过很多事。拍片子，拿奖，去很多地方，见很多人。”她顿了顿，“但最好的事，是遇见你。”

他轻轻握紧她的手。

“我也是。”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像有人在天上点灯。

顾夜忽然开口。

“林溪。”

“嗯？”

“如果重来一次——”

他顿了顿。

“你还会在那个开学日，放飞无人机吗？”

林溪转过头看着他。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消失了，但他的眼睛还在发亮。那双眼睛，她看了六十年，还是那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