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沉默了一会儿。
“那边最可怕的不是战火,是日常。在炮火间隙里,人们还是要生活。孩子上学,妈妈买菜,小贩摆摊。有一回我在市场采访,前一秒还在跟卖水果的大姐聊天,后一秒炮弹就落在五十米外。大姐拉着我躲进货堆里,浑身发抖,但手里还攥着没卖完的橘子。”
林溪安静地听着。
“我问她为什么不跑。她说,跑了,明天的饭钱从哪里来?”苏晓晓声音很轻,“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什么叫‘活着’。”
她顿了顿。
“后来我每天都在想,我能做什么?我拍的那些画面,写的那些报道,真的能帮到他们吗?还是只是让自己觉得‘我在做点什么’?”
林溪握住她的手:“你在做的,很重要。那些画面会让更多人看见那里发生了什么。也许改变不了立刻的战火,但能让那些人的声音被听见。这本身就很重要。”
苏晓晓转过头看她:“就像你拍的那些纪录片?”
“就像我拍的那些纪录片。我们改变不了世界,但我们可以记录世界。记录本身就是一种抵抗——抵抗遗忘,抵抗麻木,抵抗‘算了’。”
苏晓晓看着她,忽然笑了:“林溪,你还是老样子,说大道理的时候特别认真。”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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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放完了,开始自动播放下一个。没人去关。
两个女孩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大学时的糗事——苏晓晓第一次喝醉抱着宿舍楼下的树喊“我爱你”,林溪拍作业把器材掉进湖里捞了半天。
聊这些年走过的地方——苏晓晓在中东见过的沙漠落日,林溪在黄河源头遇到的暴雨和彩虹。
聊那些让人心动的瞬间——苏晓晓说起一个战地医生,只说了一句“他挺好的”,就不再往下说。林溪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聊那些让人崩溃的时刻——苏晓晓说有一次在采访现场差点被流弹击中,林溪说她一个人在高原上发高烧,烧到四十度,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时候想的是谁?”苏晓晓问。
“顾夜。想他要是知道我不在了,会不会疯。”
苏晓晓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想的是你们——你,我爸我妈,还有那个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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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同时沉默。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
“林溪,谢谢你。”
“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