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母校的邀请

他站在讲台前,身后的大屏上是复杂的神经网络示意图。台下坐的大多是理工科学生,笔记记得飞快。

“……所以当我们在设计神经接口时,必须提前思考:这项技术将如何影响人类的记忆、情感、自我认知?”顾夜切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简洁的伦理问题列表,“技术没有善恶,但技术的应用有。而作为创造者,我们必须承担起预见和引导的责任。”

提问环节比林溪那边更激烈。一个男生直接问:“顾学长,如果一项技术确实能带来巨大利益,但存在被滥用的风险,我们应该推进还是暂停?”

顾夜扶了扶眼镜:“这不是二选一的问题。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在推进的同时,构建足够坚固的防护栏。这需要技术专家、伦理学家、政策制定者,以及公众的共同参与。”他顿了顿,“就像一座桥,不仅要计算它能承载多少重量,还要考虑它在极端天气下的稳定性,考虑它如何融入周围的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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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会原定一小时,但两边的提问都严重超时。组织者不得不延长了十五分钟。结束时,学生们涌上讲台要签名、合影、继续追问。林溪耐心地一一回应,眼角余光瞥见顾夜在隔壁门口对她做了个“我先出去”的手势。

他们最后在礼堂后面的小花园汇合。这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下有石桌石凳——是他们大学时常来自习的地方。

“怎么样?”林溪坐下,长舒一口气。

“比做报告累。”顾夜松了松领口,“但有些问题很有价值。”

“我这边也是。”林溪从包里拿出两瓶水,递给他一瓶,“有个女孩说,她因为看了我的片子,决定去拍家乡快要失传的皮影戏。”

顾夜拧开瓶盖:“有个男生说,他原本只想做最前沿的技术,但现在想兼修伦理学。”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新生军训的哨声,一切都和八年前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

“顾夜,”林溪忽然说,“如果现在的我们,能回到大一对那时的我们说一句话,你会说什么?”

顾夜沉吟片刻:“我会说:保持怀疑,包括对你自己。”

林溪笑了:“我会说:你担心的那些差异,未来会成为你最大的财富。”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校园里的各种声音——铃声、脚步声、隐约的琴声从艺术楼传来。这是他们曾经度过四年青春的地方,如今他们以另一种身份回来,带来的不是功成名就的炫耀,而是仍在路上的诚实。

“走吧,”顾夜站起身,“还有个地方想去。”

他带她去了实验楼顶楼的天台。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校园,也是当年顾夜压力大时常来的地方。铁门吱呀一声推开,傍晚的风扑面而来。

夕阳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层层叠叠的橘红与绛紫。林溪靠在栏杆上,忽然想起什么:“顾夜,你记不记得,大三那个春天,我们在这里……”

“吵完架又和好。”顾夜接道,“因为你要去山区拍片,我觉得危险。”

“然后你塞给我一个自己改装的定位报警器。”林溪回忆着,“丑得要命,但很管用。”

顾夜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什么——是一个崭新的、小巧的银色设备。“升级版,”他说,“这次去黔东南,可以带这个。防水,续航三个月,紧急情况一键发送坐标给我。”

林溪接过那个冰凉的小东西,眼眶忽然发热。“顾夜,”她轻声说,“你知道吗,今天站在台上时,我忽然明白了——我们分享的从来不只是技术或艺术。我们分享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如何彼此碰撞、校准、最终协同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