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庆祝的方式

“恭喜。”林溪举起豆奶瓶。

塑料瓶轻轻相碰,声音闷闷的,一点也不清脆。两人都笑了。

“其实我有点害怕。”林溪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淹没在隔壁桌的划拳声里,“梁导说下一阶段要去黔东南驻点三个月。我从来没主导过这么大的项目。”

顾夜把捋好的韭菜推到她面前:“大三那年,你说要拍那个流浪诗人的片子,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次我拍砸了。”

“但你现在知道怎么不砸了。”

林溪看着他。顾夜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他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陈述实验数据。

“你呢?”她反问,“面对那么多质疑,怕不怕有人真的误解你的研究?”

顾夜拿起一串烤年糕,年糕表面焦黄起泡。“记得大四我做那个脑电波分类模型吗?你说像读心术,很可怕。”他顿了顿,“后来我花了一整晚给你解释原理,最后你说——‘原来不是魔法,是数学’。”

“我现在还是这么认为。”林溪认真地说,“你的研究不是魔法,是更精密的数学。而数学需要被理解,不该被恐惧。”

他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烤五花肉的油脂滴进炭火,溅起细小的火花。一个学生抱着吉他开始唱民谣,跑调了,但周围人都在鼓掌。

“老陈的辣椒粉好像淡了。”顾夜说。

“是你口味重了。”林溪笑,“在外应酬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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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没否认。他想起那些科技论坛上的晚宴,水晶杯碰撞的声音,每个人都在笑,但笑容都精确得像计算过的。“上周那个采访,”他忽然说,“记者问我领口的标签。你为什么要回复?”

林溪正在和一根烤玉米较劲,闻言抬起头:“因为他们在用无关紧要的事质疑重要的事。衬衫标签和神经突触标签——如果非要选一个,我宁愿你在乎后者。”

“即使被说成不修边幅的科学家?”

“那又怎样?”林溪放下玉米,“爱因斯坦头发还乱呢。”

这是他们今晚第一次真正笑出声。笑声引来旁边几桌的侧目,但他们不在乎。在这个油腻的烧烤摊上,他们是即将三十岁的林溪和顾夜,也是二十岁那年的林溪和顾夜。

最后一盘是烤馒头片和炼乳——这是他们大学时的“奢侈甜品”。林溪小心地涂着炼乳,忽然说:“你知道吗,今天工作室的小孩叫我‘林导’时,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实验室新来的本科生叫我‘顾老师’,”顾夜说,“我也觉得他在叫别人。”

“我们老了。”

“才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