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寒会怎么接?
只见他神色未变,等金溪言说完,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我方认为,过程更能定义人生的价值。首先,我想请问对方辩友,您刚才所说的‘结果’,是否是唯一的,终极的?”
金溪言挑眉:“此话怎讲?”
“爱迪生发明电灯,电灯是结果。但这个结果,又成了人类社会进入电气时代这个更大过程的开端。奥运冠军拿到金牌,金牌是结果。但这个结果,又成了他开启下一段人生,或成为教练,或投身商业这个新过程的起点。”
张牧寒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力量。
“人生是一个连续的,不断流动的状态。我们所以为的‘结果’,不过是漫长过程中的一个个节点。用一个个孤立的,静止的节点,去定义一个连续的,动态的人生,这本身就是一种悖论。”
沈怡婕的眼睛越来越亮,这个角度,太刁钻了。
他直接釜底抽薪,解构了“结果”这个概念本身。
金溪言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立刻调整策略:“对方辩友巧妙地解构了‘结果’,但你无法否认,这些所谓的‘节点’,才是我们衡量价值的标尺。一个学生,寒窗苦读十年,最后没考上大学,我们能说他的人生价值很高吗?一家公司,投入巨额研发,最后产品失败,我们能说这个过程很有价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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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张牧寒立刻反问,“那个学生,在十年的苦读中,学到的知识,磨炼的意志,养成的习惯,难道不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吗?即便他没考上大学,这些在过程中获得的东西,依然会帮助他在别的领域发光。那个公司,在研发过程中积累的经验,试错的数据,培养的团队,难道不是价值吗?这些都能为下一次的成功铺路。”
金夕言紧追不放:“你说的这些,都只是‘潜在的价值’,它们需要通过下一个‘好的结果’来兑现。如果那个学生从此一蹶不振,如果那个公司就此倒闭,那他之前所有的过程,不都成了沉没成本,毫无价值可言?”
“价值,不应该只用‘成功’或‘失败’来定义。”张牧寒的声音沉了下来,“哥伦布航海,目标是寻找印度,结果却发现了美洲大陆。如果以‘找到印度’为结果导向,他的过程是失败的。但我们能说他的航行没有价值吗?正是那个‘错误’的过程,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金溪言笑了,他似乎就在等张牧寒说出这个例子。
“我们之所以铭记哥伦布,恰恰是因为他‘发现了美洲’这个伟大的结果。如果他的船队在半路沉没,葬身大海,那么他的过程,只会是一个被遗忘的悲剧,而不是一段被歌颂的传奇。人们只会记住结果,历史也只会为结果买单。”
两人的交锋越来越快,思想的火花在空气中碰撞。
沈怡婕已经完全看呆了,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场招新面试,而是在观摩一场顶级的辩论赛。
这个张牧寒,逻辑太强了,反应也快得惊人。
无论金溪言从哪个角度进攻,他都能迅速找到破绽,并且构建起自己严密的防线。
金溪言看着眼前的对手,眼神里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他决定,抛出那个终极问题。
“对方辩友,我们来谈一个终极的例子。飞蛾扑火。飞蛾遵循本能,追逐光明,这是一个纯粹的过程。它的结果,是毁灭。请问,你如何用‘过程’来定义这只飞蛾的价值?”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都凝固了。
沈怡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个问题太狠了,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从任何人类的价值观来看,飞蛾扑火都是一个悲剧,一个毫无意义的自我毁灭。
过程再壮烈,结果是死亡,价值何在?
张牧寒沉默了。
他低着头,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金溪言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沈怡婕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她觉得,这个新生可能要被问住了。
过了许久,张牧寒才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