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南大学的席位上,那几个队员不禁坐直了身体。
在他们收集的关于智仁辩论社的为数不多的资料里,这个四辩是这支队伍的核心人物。
观众席后排,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神秘女孩,那藏在帽檐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饶有兴致的弧度。
张牧寒没有拿任何资料。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那高大的挺拔的身影在刺眼的聚光灯下像一座沉默的孤山。
那双琥珀色的凤眼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脸上还带着胜利者微笑的秦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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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辩友,你好。”
他的声音清冷、平静,不带一丝感情,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你好。”秦玥礼貌地回应,那自信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对方辩友刚才的陈词非常精彩,也非常动人。”张牧寒不疾不徐地说,“我想请教第一个问题。在你所举的那个重度抑郁的‘完美儿子’的案例中,导致他悲剧的根本原因,究竟是‘完美儿子’这个人设本身,还是那个只懂索取、不懂关爱、将孩子视为炫耀工具的不健康的家庭环境?”
这个问题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就切开了秦玥那华丽的故事外衣,直指最核心的逻辑要害。
秦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我认为,是人设本身。是这个人设逼迫他压抑了自己。”她试图将问题拉回到自己的逻辑框架里。
“是吗?”张牧寒淡淡地反问,“那我们做一个思想实验。如果这个孩子的父母非常开明,非常尊重他的兴趣爱好,只是希望他在学业上尽力而为。那么,他为了让这对好父母开心而努力学习,成为一个‘好孩子’。请问,在这种情况下,‘好孩子’这个人设还会导致他抑郁,甚至自杀吗?”
秦玥的呼吸一滞。
这个问题根本无法正面回答。
如果她回答“会”,那显然不合逻辑。如果她回答“不会”,那就等于承认了导致悲剧的是“环境”,而不是“人设”。
这会直接动摇她整个立论的根基。
“对方辩友,你这是……在偷换概念。”她只能有些狼狈地指责对方。
张牧寒没有理会她的指责,继续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的第二个问题。你方反复强调‘人设’压抑了‘真实的自我’。那么,我想请你正面定义一下,你方所谓的那个先天的、纯粹的、不被任何人影响的‘真实自我’,究竟是什么?”
秦玥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空、太哲学,也太刁钻。
“‘真实自我’就是……你最原始的样子。是你不带任何面具时的样子。”她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概念。
“好,最原始的样子。”张牧寒抓住了她的话柄,那清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一个婴儿,饿了就哭,困了就睡,这是他最原始的样子。一个成年人,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想占有,遇到不顺心的事就想发火,这也是他最原始的欲望。请问对方辩友,在你看来,这种只遵循本能与欲望的‘原始状态’,就是我们应该追求的终极‘真实’吗?而我们后天学会的那些需要考虑他人感受的品质,比如礼貌、谦逊、克制、责任感,难道因为它们‘为他人’,就都是虚假的、可悲的‘人设’吗?”
“我……”
“时间到!”
主席的声音无情地打断了秦玥那早已变得苍白的辩解。
张牧寒微微颔首,安安静静地坐下。
两分半钟。
两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