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单栖辰转过头,看着那个还傻傻愣在原地的女孩,那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柔。
“去活动室。”
———
当单栖辰和何雨婷一前一后地推开智仁辩论社活动室那扇早已不堪重负的大门时。
那原本还充满了激烈讨论声的活动室瞬间就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齐刷刷地射向了门口那两个同样顶着两颗巨大核桃眼的身影。
沈怡婕那总是像燃烧着两簇小火焰的眼睛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扫视着,那目光充满了即将要“三堂会审”的审视与八卦。
小主,
金溪言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早已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金丝眼镜,那双总是温润的狐狸眼闪烁着一种了然于胸的高深莫测的光。
江见想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何雨婷,那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一种名为“姐妹情深”的关切。
只有张牧寒。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门口的两个人,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的凤眼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咳咳……”
还是单栖辰最先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尴尬。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那清冷的目光平静地迎向众人那充满了探究的视线。
那总是平静无波的声音在这一刻却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郑重。
“学姐,学长,对不起。”
“昨天是我状态不好,突然离开了。”
“我已经调整好了。”
那番简单干脆、不带任何多余解释的道歉,让沈怡婕那早已准备好的一肚子八卦与盘问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眼圈还有些红肿,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明显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的女孩。
那颗悬了一夜的心终于也落回了实处。
“没事没事!”她大手一挥,那爽朗的声音充满了一种“只要人没事其他都不是事”的豪迈,“人嘛,谁还没个七情六欲的时候!调整好了就行!”
“回来就好。”金溪言也温和地笑了笑,那声音像三月的春风,瞬间就吹散了活动室里那最后一丝尴尬的气氛,“我们正讨论到昨天你提出的那个逻辑漏洞。关于‘主动选择’和‘被动强加’的界定……”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那个观点有问题。”
是单栖辰。
她站起身走到了那张早已被写得密密麻麻的白板前,拿起一支蓝色的马克笔。
那高挑纤瘦的身影在那充满了硝烟味的白板前,像一尊即将要推翻过去所有战术的冷静的革命者。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我们昨天的思路,是将‘人设’的来源进行切割。”
“将‘自我建构’的人设定义为可敬的‘主动选择’。”
“将‘外部强加’的人设定义为可悲的‘被动接受’。”
“这个思路看起来很完美。既保住了我们的持方,又攻击了对方的价值。”
“但是,”她的声音猛地一沉,那双总是平静的漂亮眼睛在这一刻迸发出一种足以刺破所有假象的锐利与冷静,“我们都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在现实中,这两种情况真的能被如此清晰地切割开吗?”
那番直指核心的灵魂拷问,像一记重锤轰然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活动室里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我们为了父母的期待活成‘好孩子’人设。这到底是我们为了守护亲情而做出的‘主动选择’,还是被‘孝道’文化所绑架的‘被动接受’?”
“我们为了在职场立足活成‘狼性’员工人设。这到底是我们为了实现自我价值而进行的‘主动建构’,还是被内卷的社会环境所逼迫的‘被动强加’?”
“我们根本无法证明我们的选择是纯粹‘主动’的。就像对方也无法证明他们的处境是完全‘被动’的。”
“一旦陷入这种关于动机的无休止的辩论,我们就会彻底失去优势。”
那番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自我否定,让沈怡婕和金溪言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他们知道,单栖辰说的是对的。
这是他们昨天讨论时刻意回避却又无法解决的一个死结。
“那你的意思是?”张牧寒开口了。
他是全场唯一一个在听完这番推翻式的论述后依旧保持着绝对冷静的人。
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的凤眼,像两台最高速的计算机,一动不动地扫描着那个在白板前仿佛周身都散发着理智光芒的女孩。
他知道,她既然推翻了旧的方案,就一定有了新的武器。
果然。
单栖辰转过身,用那支蓝色的马克笔在白板的最中央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内化。
“我们可以换一个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