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或者拿起手机。
而是直接钻进了被窝,用那厚厚的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都蒙了起来。
在那小小的单人床上蜷缩成一个圆滚滚的悲伤的球。
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将自己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何雨婷站在下面,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凸起。
那颗刚刚才稍稍放下的心,在这一刻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她在逃避。
她在用她最擅长的方式将自己封闭起来。
何雨婷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的腿都有些麻了。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心疼,无奈,自责,愤怒。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无声的叹息。
她不能就这么看着她一个人沉沦下去。
绝对不能。
她想起了江见想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她想起了张牧寒是怎么将那个社恐的小姑娘一点点地从她的壳里拉出来的。
她想起了自己在辩论场上被对方辩手问得哑口无言的时候,单栖辰那递过来的充满了逻辑与力量的纸条。
现在轮到她了。
轮到她来做那个递纸条的人了。
何雨婷深吸一口气。
那双总是像小鹿一样清澈的杏眼,在这一刻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光。
她脱掉脚上那双早已湿透的棉拖鞋,光着脚踩在那冰凉的梯子上。
然后像一只笨拙的小熊,一点一点地也爬了上去。
单栖辰的床很小。
只容得下一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洗衣液的清香。
和她身上那独特的清冷气息。
何雨婷在那小小的床沿边安安静静地躺了下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那个小小的土堆所散发出来的悲伤气息。
她犹豫了许久。
最后还是鼓起所有的勇气,缓缓地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颤抖的身影。
怀里的人身体猛地一僵。
那僵硬的程度像一块被瞬间冰冻的石头。
何雨婷的心也跟着猛地一紧。
她怕她会推开她。
她怕她会说滚。
然而没有。
那个僵硬的身体在僵持了几秒钟后,并没有推开她。
只是依旧僵硬着。
像一只受了惊却不敢轻举妄动的小动物。
何雨婷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了一点。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那个冰冷的颤抖的身体紧紧地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试图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体温去温暖那早已冰封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宿舍里很安静。
只剩下窗外那淅淅沥沥的雨声。
和那两颗在黑暗中渐渐同频的心跳。
何雨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像在抱着自己那个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
也许是一个世纪。
就在她以为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一个闷闷的、沙哑的、像从地底下传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这寂静的黑暗中缓缓响了起来。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