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总是打理得干净利落的短发此刻也湿漉漉地耷拉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黏在她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侧脸上。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尊被全世界遗弃的悲伤的雕塑。
何雨婷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在雨中显得格外渺小与孤独的背影,那颗早已失控的心在这一刻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是单栖辰。
她找到了。
何雨婷那早已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一股更巨大、更深刻的名为“心疼”的情绪,像失控的海啸,瞬间就淹没了她的整个世界。
她小心翼翼地像一只怕惊扰了梦境的蝴蝶,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早已与整个世界隔绝的身影悄悄地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她才看清。
单栖辰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
那不是因为寒冷而产生的生理性战栗。
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巨大的、压抑的、无声的恸哭。
何雨婷的心像被一把最钝的刀子来回切割着。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单栖辰。
那个在她面前永远冷静强大、无所不能的单栖辰。
那个会在她半夜饿了的时候默默给她煮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会在她抓不到娃娃的时候用那令人发指的物理学知识帮她清空整个娃娃机、会在她被辩题折磨得抓狂崩溃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帮她找到那唯一的破局点的单栖辰。
原来也会有这么脆弱、这么无助的时候。
原来那座冰冷的坚固的城堡,也会有崩塌的一天。
何雨婷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决了堤。
她张了张嘴,想叫她的名字,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告诉她别怕,有我。
然而所有的话在这一刻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与无力。
她犹豫了许久。
最后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走上前,在那个早已被雨水淋透的冰冷身影旁默默地坐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里那把小小的奶黄色的雨伞缓缓举起倾斜,将那唯一的一片小小的干燥的天空,完完整整地罩在了那个早已失了魂的女孩的头顶。
那冰冷的雨瞬间就停了。
只剩下那雨点敲打在伞面上发出的温柔的“滴答”声。
一声又一声。
像一首最温柔的催眠曲。
然后她从早已湿透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包同样有些潮湿的纸巾,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然而那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没有抬头。
也没有去接那包早已失去了干燥意义的纸巾。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那瘦削的背影在那昏黄的伞下显得更加孤单与落寞。
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