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奔向他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挣脱了所有名为“矜持”与“羞怯”的枷锁。
她迈开脚步,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雀跃与急切,朝着那个早已为她敞开了整个世界的怀抱小跑了过去。
燕麦色大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在空中划开一道充满了喜悦的好看的弧度。淡粉色连衣裙的裙角在晨风中微微扬起,像一朵在春天里悄然绽放的温柔的花。
她跑得那么认真,那么专注,好像这不是一段短短十几米的距离,而是她从冬天走向春天的、整整一个寒假那么长的漫长的等待。
终于她停在了他面前。
带着一丝急促的微喘和满脸的滚烫的红晕。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清爽的像雨后青草一样的好闻的皂角香气,近到能看清他针织开衫上细腻的纹理,近到能感受到从他手里那个早餐袋散发出的诱人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食物热气。
张牧寒的右手轻轻落下,环住了她那因为奔跑而微微颤抖的纤细的后背。
江见想顺从地带着一点点劫后余生般的安心与羞怯,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他那滚烫的宽厚的怀里。
浅灰色针织衫的质地比她想象的还要柔软,带着他滚烫的体温和春日晨光晒过的干净好闻的味道,像一张最温暖的充满了安全感的网,将她整个人都牢牢地包裹住。
他的手臂收拢时很有力,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背上那些可能会被牛角扣硌到的地方。
她整个人都被妥帖地安放在这个只属于她的温暖的怀抱里,像一件被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珍重地收藏着。
“久等了。”
江见想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软乎乎的鼻音。
张牧寒低头看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凤眼此刻正清晰地映着她那张微微泛红的清秀的脸颊和那双亮晶晶的盛满了整个春日晨光的漂亮的杏眼。
“不久。”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来,低沉、磁性,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还有一丝怎么也化不开的温柔。
“等春天,等多久都值得。”
晨光在这一刻终于完全漫过了图书馆的屋顶,将这对紧紧依偎的年轻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暖的璀璨的金色里。枝头的麻雀叫得更欢了,空气中飘来不远处那片开得正好的玉兰花的淡淡清香。
江见想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自己专属的温暖的小窝的猫儿,轻轻地蹭了蹭,感受着他那令人安心的滚烫的体温,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仿佛能与整个世界共振的心跳,嗅着那混合着他身上好闻的冷杉气息和早餐袋里那诱人的包子香气的独特的充满了幸福味道的空气。
这个漫长的寒冷的冬天终于过去了。
她的春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