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这媳妇真好

回去的车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因为金溪言没有跟来,来时的网约车三人组回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后排江见想和张牧寒两个人。

和一位从始至终都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司机师傅。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和医务室里那场鸡飞狗跳的混乱仿佛耗尽了江见想所有的勇气。

她一上车就把自己缩在最靠窗的角落,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脑袋扭向窗外,后脑勺对着身旁那个罪魁祸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别理我,烦着呢”的冰冷气息。

这个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笨蛋!混蛋!

明明都烧到快四十度了,还敢一个人穿着那么单薄的正装到处跑!

比赛的时候还敢那么逞强!

他知不知道,在他晕倒的那一刻,她的整个世界都塌了。

一想到刚才在医务室他那副烧得脸色苍白却还想强撑着坐起来跟所有人道歉的模样,江见想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又酸又胀,又气又心疼。

她决定了,今天,不,是这个星期,都不要理这个笨蛋了!

必须让他好好长个教训!

让他知道身体不是他一个人的,他要是病倒了,会有一个傻瓜比他自己还难受!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司机师傅也是个会来事儿的,不知何时已经关掉了那有些吵闹的电台广播,只留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呼呼”声。

江见想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试图用这股凉意来浇灭心头那股无名火。

窗外的霓虹像流动的光影,一帧一帧地从眼前掠过,却没能有半分映入她的眼底。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不受控制地全都被身旁那个巨大的“热源”给吸引了过去。

他的呼吸似乎比平时要重上那么一点点。

带着一丝压抑的滚烫的气息。

他是不是很难受?是不是头很晕?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江见想狠狠地掐断了。

不行!不能心软!

江见想,你要坚持住!你现在是钮祜禄·见想!

就在她给自己疯狂洗脑的时候,那股压抑了一个晚上的后知后觉的委屈与怒火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张牧寒。”

她开口了,那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的哭腔。

身旁那个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男人,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凤眼此刻正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显得有些迷离与无助。

他转过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说话,像一个正在等待审判的犯人。

他这副病弱的可怜的任人宰割的模样,让江见想那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又龟裂了。

但她还是强忍着那即将要冲破眼眶的温热,板着一张清秀的小脸,用一种她自以为很凶、实则软得像一块的语气开始进行那迟到了许久的审判。

“你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发烧烧到快四十度还敢一个人到处乱跑?”

“比赛就那么重要吗?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你知不知道你晕倒的时候,我有多……”

她说到这里声音猛地哽咽了一下,那不争气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连忙转过头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下眼睛,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

一只滚烫的干燥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伸了过来,一把将她那只还在胡乱抹着眼泪的小手紧紧地包裹住。

然后手臂微微一用力。

在一声压抑的小小的惊呼声中,江见想整个人都像一只被强行掳走的小动物,身不由己地跌进了一个滚烫的充满了淡淡的好闻的冷杉气息的怀抱里。

“对不起。”

那沙哑的带着一丝病态虚弱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缓缓响起,像一根最柔软的羽毛,轻轻地搔刮着她那早已不堪一击的心。

“让你担心了。”

江见想的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