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出校门,汇入金陵夜晚璀璨的车河。
金溪言很有眼力见地坐上了副驾驶,将后排那片宽敞又私密的空间,留给了那对正处于“一级战备状态”的小情侣。
江见想一上车,就把自己缩在最靠窗的角落,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脑袋扭向窗外,后脑勺对着身旁那个罪魁祸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别理我,烦着呢”的冰冷气息。
这个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笨蛋!
混蛋!
明明都烧到三十八度五了,还敢一个人穿着那么单薄的正装到处跑!
电话里还嘴硬,说什么只是有点着凉,没什么大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他的声音会沙哑成那个样子吗?
没什么大问题,他的脸会隔着口罩都透出不正常的潮红吗?
一想到刚才在图书馆门口,看到他那副强撑着,还想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江见想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又酸又胀,又气又心疼。
她决定了,今天,不,是这一个星期,都不要理这个笨蛋了!
必须让他好好长个教训!
让他知道,身体不是他一个人的,他要是病倒了,会有一个傻瓜,比他自己还难受!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司机师傅也是个会来事儿的,不知何时已经关掉了那有些吵闹的电台广播,只留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呼呼”声。
江见想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试图用这股凉意,来浇灭心头那股无名火。
窗外的霓虹,像流动的光影,一帧一帧地从眼前掠过,却没能有半分,映入她的眼底。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不受控制地,全都被身后那个巨大的“热源”给吸引了过去。
他的呼吸,似乎比平时,要重上那么一点点。
带着一丝,压抑的,滚烫的气息。
他是不是,很难受?
是不是,头很晕?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江见想狠狠地掐断了。
不行!
不能心软!
江见想,你要坚持住!你现在是钮祜禄·见想!
就在她给自己疯狂洗脑的时候。
“嗡嗡——”
那被她攥在手心里,调成了静音模式的手机,毫无征兆地,震了一下。
那震感,不大,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从她的掌心,窜遍了四肢百骸。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江见想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那颗不争气的心,也跟着漏跳了半拍。
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把目光重新聚焦在窗外那片,早已看腻了的夜景上。
不看!
就不看!
看谁,能耗得过谁!
然而,身旁那个人,显然没有要善罢甘休的意思。
“嗡嗡——”
“嗡嗡嗡——”
手机,像一个,终于找到了组织,开始疯狂蹦迪的,小陀螺,在她掌心里,执着地,震动着。
那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像他那个人一样,带着一种,清冷的,不容置喙的,霸道。
又带着一丝,她无法忽视的,笨拙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