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攥着那张潜艇图纸,老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他咽了口干沫,正准备追上林啸再劝几句,脚下却突然一滑。
“哎哟!”老谋士一声惊呼,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仰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旁边的苏媚吓了一跳,赶紧踩着高跟鞋过去搀扶,却被一股刺鼻的恶臭熏得捂住了鼻子。
“李老大人,您这走平地怎么还能摔跤?这地砖上全是些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李淳风从地上爬起来,官服下摆沾满了一滩不明的黄色污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泔水味。
他老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指着落地窗外那条刚铺好的柏油马路。
“还能是什么!这京城的高楼是盖起来了,可这人一多,吃喝拉撒全成了大麻烦!”
他用袖子胡乱擦着身上的秽物,拐杖在地板上杵得邦邦响。
“殿下,您快看看外面!这摩天大楼底下,连个排污的暗沟都没有!”
“那些外地涌进来的劳工和商户,把夜香和泔水直接往大街上泼啊!这大夏的心脏,快变成一个大粪坑了!”
林啸停下脚步,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他大步走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繁华的钢铁都市。
高楼大厦之间,宽阔的马路两侧,确实积攒着一滩滩发黑的死水。
苍蝇成群结队地在垃圾堆上盘旋,甚至能看到几只肥硕的老鼠在光天化日之下横穿马路。
这哪里是现代化都市,这简直就是一个散发着工业废气和人体排泄物混合恶臭的巨型垃圾场。
林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老子花了几千万两白银建的帝国大厦,就被这群不讲卫生的王八蛋当成了茅厕?”
他转过身,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四分五裂。
“这帮刁民,住上了楼房,还改不了随地大小便的臭毛病!大夏的脸都让他们丢尽了!”
王大锤光着膀子从门外挤进来,正好听到这话,咧开大嘴嘿嘿直乐。
“殿下,这也不能全怪老百姓啊。这楼盖得太高,以前那种旱厕根本建不上去。”
他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锃亮的光头,粗着嗓子抱怨。
“末将手底下的兵也天天骂娘,说是出个早操,鞋底都能踩满两斤狗屎,熏得连早饭都吃不下去。”
“你特娘的还有脸笑?”林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脚踹在王大锤结实的小腿肚上。
“老子的儿子还生死未卜,你们倒好,在这给我搞出一座臭气熏天的垃圾城?”
林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城市化的进程必然伴随着卫生和排污的阵痛,西方列强当年也是在粪水里泡了几十年才憋出下水道的。
但大夏,等不了几十年。
“去把巧月给我提溜过来!这丫头光顾着盖楼,连排污系统都忘了装,她这工部尚书是怎么当的?”
林啸扯下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眼神里透着雷厉风行的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