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末,他默默返回王家村。
当他把厚厚的大钞放在父母那张斑驳的旧木桌上,清晰地说出要还清债务时,屋内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母亲林云愣了片刻,随即眼泪涌出,她用粗糙的手一遍遍抚摸着那些钱,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哽咽着说不出话。
父亲王泽,这个一辈子硬气的庄稼汉,眼圈也红了,他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好一会儿才转过来,重重拍着儿子的臂膀,声音沙哑而颤抖:“爹……爹心里踏实了!”
还清所有陈年旧债后,王江涛又拿出部分钱,请人翻修了多年漏雨的屋顶,给家里添置了村里第一台电视机和一台崭新的缝纫机,给妹妹王颖从头到脚换上了新衣新鞋。
王家依旧是朴素的农家院落,但洋溢着的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希望。
王颖走路都带着蹦跳,见到小伙伴就忍不住炫耀:“我哥写的书,全国的人都看嘞。”
名利突如其来,王江涛在单位却愈发沉稳低调。
他依旧最早到办公室,最晚离开,交给他的工作从不打折,甚至更加精益求精。
这时,县长李达康正为制定全县乡镇企业下一步发展规划寻找思路,需要一份能真实反映现状的深度报告。
任务下到县委办,几位老笔杆子捉刀的数稿,都被追求效率、厌恶空谈的李达康打了回来,批评:隔靴搔痒,不见真章。
赵主任在压力之下,想到了王江涛书写的功底深厚,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找到了他。
“江涛,县长要的这份材料很重要,时间也紧,你思路活,能不能试试看?”
王江涛没有推辞,只提出一个要求:“主任,要写透,我得再下去跑一圈,有些情况需要核实和补充。”
获得批准后,他借了辆旧自行车,背着水壶和干粮,一头扎进了田间地头和乡镇厂矿。
半个月里,他走访了二十多家不同类型的企业,与负责人、技术员、老工人还有附近农户深入交谈,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他不仅看到了报表上的数据,更真切感受到了管理上的混乱、技术的落后、资金的窘迫,以及产品找不到销路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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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后,他闭门谢客,熬了三个通宵,一份近两万字的《关于金山县乡镇企业困境及发展路径的思考》的报告放在了赵主任桌上。报告数据详实,案例典型,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融资渠道单一,发展后劲不足”、“市场信息闭塞,销售渠道狭窄”等核心顽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