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的脸色变了。
王江涛继续说道。
“如果王安石不急,那些积弊什么时候才能革除?如果王安石不硬,那些既得利益者什么时候才会让步?如果王安石讲策略、讲分寸、讲实际,他还能叫王安石吗?他还能是那个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王安石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赵书记,咱们不能倒果为因,党争是谁挑起的?分裂是谁造成的?是王安石?还是那些为了保住既得利益、不惜一切手段攻击新法、攻击王安石的人?”
“赵书记,如果不在原则问题上绝对化,不在老百姓利益问题上绝对化,不在大是大非问题上绝对化,那应该在什么问题上绝对化?应该在什么问题上坚持?应该在什么问题上寸步不让?”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赵立春的脸色铁青,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盯着王江涛,心中翻江倒海。
这个王江涛,不但没有被自己的故事压住,反而用同一个故事反戈一击。
他太厉害了。
厉害得让人心里发寒。
“赵书记。”王江涛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
“我告诉您——范仲淹是对的,王安石也是对的。”
“范仲淹的强硬是对的,因为他在边境,面对的是敌人。”
“王安石的强硬也是对的,因为他在朝廷,面对的是积弊。”
“范仲淹成功了,因为他的强硬只影响一隅。”
“王安石失败了,因为他的强硬触动了整个天下的既得利益者。”
“他们的区别,不在原则,而在环境。”
“不在对错,而在时势。”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赵立春。
“今天咱们在汉东,面对光明峰项目的罢工,咱们是范仲淹还是王安石?咱们是在边境面对敌人,还是在朝廷面对积弊?咱们的强硬,会像范仲淹一样解决问题,还是会像王安石一样搞砸问题?”
赵立春的脸色变了又变。
王江涛继续说:“咱们既是范仲淹,也是王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