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康同志,你说我的道理是大道理,是空话,那我问你——你刚才说的那些,又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你说投资商手里握着几十亿的资金,说撤就能撤。”
“你说如果项目黄了,老百姓怎么办,就业岗位怎么办,京州市的经济发展怎么办。”
“这些话,听起来很现实,很务实,很让人信服。”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锋利起来。
“达康同志,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话,跟那些年被批评的干部说的话,有什么区别?”
李达康的脸色变了。
高育良继续说。
“那些年,有些地方为了招商引资,什么条件都敢答应,什么底线都敢突破。”
“土地随便给,税收随便免,环保随便放。”
“结果呢?”
“结果是那些投资商赚得盆满钵满,老百姓却遭了殃——环境污染了,资源浪费了,土地没了,甚至连住的地方都被拆了。”
“后来上面发现问题了,开始纠正,开始整治。”
“那些干部被处分的时候,说的什么?”
“他们说——我也是为了发展经济啊,我也是为了老百姓啊。”
“达康同志,你现在说的这些话,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你是不是想开历史的倒车!”
李达康的呼吸急促起来。
“高育良,你——”
“让我说完。”高育良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
“投资商撤了,损失的他们自己!”
“钱是他们投的,撤了就是亏本。”
“他们会跟钱过不去吗?”
“我们作为政府方,就得强硬,不能被投资商威胁!”
一连串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打得李达康节节后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高育良的气势震住了。
这个以前在赵立春面前唯唯诺诺的人,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