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赵书记,如果项目黄了,如果有人撤资,那就让他们撤。”
“汉东不缺投资商,我国不缺投资商。”
“走了这一批,还会有下一批。”
“但是——如果今天咱们因为投资商罢工,就妥协,就退让,就答应他们的无理要求。”
“那明天,后天,以后,咱们就别想再挺直腰杆说话了。”
赵立春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盯着高育良,眼中满是愤怒和失望。
这个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现在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
居然敢在常委会上,公开驳斥自己。
居然敢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为那个王江涛说话。
“高育良。”他的声音颤抖着。
“你……你变了。”
高育良点点头。
“赵书记,我是变了。”
“我变回了二十年前的那个我。”
赵立春愣住了。
高育良继续说。
“二十年前,我刚调到省委工作的时候,您对我说——育良啊,你是个人才,好好干,将来大有可为。”
“那时候的我,满怀理想,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可这些年,我做了什么?”
“我学会了见风使舵,学会了明哲保身,学会了在夹缝里求生存。”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工具,一个听话的工具。”
“可到头来呢?我得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依然坚定。
“赵书记,我今天在常委会上说这些,不是为了驳您的面子,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光明峰项目的事,您觉得应该妥协,我觉得不应该。”
“这就是分歧。”
他站起身,向赵立春深深鞠了一躬。
“赵书记,谢谢您这些年的提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赵立春站在那里,盯着高育良,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