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开杜伯仲的手,走到茶台前,重重坐下。
“老杜。”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刚才……刚才那一下,你看清楚了吗?”
杜伯仲小心翼翼地说:“看、看清楚了。”
“他一只手就把您制住了。”
赵瑞龙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被攥得发红的手腕,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他一直以为,祁同伟就是一条狗。
一条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狗。
可现在他才发现,这条狗,是会咬人的。
而且咬得这么狠。
“老杜。”他抬起头,看着杜伯仲。
“你说,他刚才要是真动手,我能打得过他吗?”
杜伯仲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艰难地开口。
“赵总,我……我说实话,您别生气。”
“说。”
“您打不过他。”
赵瑞龙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我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老杜,你知道吗?我刚才真想揍他。”
“可我的手被他抓住的时候,我突然发现——”
“我根本动不了。”
“他的手劲太大了。”
杜伯仲点点头。
“赵总,祁同伟是在缉毒一线和毒贩真刀真枪干过的。”
“他身上那些枪伤,都是真的。”
“他要是真动手,别说您一个,就是三五个一起上,也未必是他对手。”
赵瑞龙沉默了。
良久,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老杜,你说,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杜伯仲斟酌着词句:“赵总,您也是被气着了。”
“祁同伟那话,确实太难听了。”
“不过——”他顿了顿。
“不过什么?”
“不过,我觉得,咱们以后对祁同伟,可能得换个态度了。”
赵瑞龙看着他。
“什么意思?”
杜伯仲说:“赵总,祁同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祁同伟了。”
“他敢在您面前这么说话,说明他已经彻底倒向王江涛了。”
“有王江涛撑腰,有高育良在后面指点,他现在腰杆硬了。”
“咱们要是再用以前那套对他,恐怕……”
他没说完,但赵瑞龙已经明白了。
“你是说,我骂他,骂错了?”
杜伯仲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赵总您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