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区长,您看这锦旗挂的位置合适吗?要不要再往左移一点?”
孙连城回过神,笑了笑:“不用了,挺好的。”
赵小东放下茶杯,又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确实挺好,字也漂亮,是咱们区书法家协会的老主席亲自写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孙区长,您今天接待百姓的时候,我注意到丁书记的秘书王强一直在楼下转悠。”
“估计是听说了这事,特意过来看的。”
孙连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没有接话。
赵小东继续说:“依我看,丁书记那边肯定不高兴。”
“这锦旗一挂,全区政府都知道您帮百姓解决了大问题,而他这个项目总负责人……”
“小东。”孙连城打断他。
“咱们做事,不是为了让人高兴,也不是为了让人不高兴。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老百姓。”
他放下茶杯,看着墙上那面锦旗,语气平静:“百姓送锦旗,是他们的心意。”
“我收下,是尊重这份心意。”
“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也不是我应该考虑的。”
赵小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孙区长说得云淡风轻,可这场无声的交锋,他已经赢了。
不是赢在锦旗本身,而是赢在人心。
孙连城拿起桌上的文件,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江涛办公室的号码。
有些情况,需要向王省长汇报。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是秘书小陈的声音。
“孙区长,王省长正在开会,可能需要半小时。”
“好的,那我半小时后再打。”孙连城说。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落在那面锦旗上。
红色的绒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色的字熠熠生辉。
他想起光明新村的王大爷,那个六十八岁、住了二十五年的老人。
今天上午,王大爷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孙区长,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们一家三口现在还挤在朋友家,老伴的病也不会好转……”
那一刻,孙连城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坚持没有白费。
他或许永远成不了李达康那样的改革闯将,永远没有丁义珍那样的钻营本事。
但他可以做一个让老百姓记得住的好官。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