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也站起身,握住了王江涛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不紧不松,恰到好处。
“不过王省长。”高育良松开手后,突然有些吞吞吐吐。
“我……我还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江涛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育良同志有话直说。”
高育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希望……希望王省长在跟赵书记斗争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做得太绝?”
王江涛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什么意思?”
“赵书记毕竟在汉东工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高育良斟酌着词句。
“而且他明年就要走了,一个即将离开的人,何必让他走得太难看呢?”
他顿了顿,观察着王江涛的反应:“我的意思是,王省长能不能……给赵书记留一点体面?”
“这也算是给您自己留一点体面。”
“斗而不破是原则啊,如果你现在就要将赵立春整垮,上面会怎么看你。”
王江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回办公椅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深沉地看着高育良。
“育良同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缓缓问道。
“是因为赵立春对你恩情还不完?”
“还是你觉得我王江涛做事太狠?”
高育良连忙摇头:“王省长误会了。”
“我不是说您做事狠,我只是觉得……政治斗争也要有个度。”
“赶尽杀绝,未必是上策。”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举个例子吧。陈岩石检察长,王省长应该知道吧?”
王江涛点点头:“知道,汉东省检察院的前任副检察长,退休了。”
“对,就是他。”高育良说。
“陈老检察长很早以前就跟赵书记闹得很不愉快。”
“他多次在公开场合批评赵书记,退休后还年年写举报信,举报赵书记的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王江涛:“按照常理,赵书记应该很恨陈老才对。”
“但是这么多年来,赵书记从来没有对陈老下过狠手。”
“陈老的儿子陈海在体制内工作,赵书记也没有打压过。”
“对了,陈海也是我的学生,所以这一块我是有发言权的。”
“陈老现在住在养老院,安享晚年,没人去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