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高墙内外的忏悔与守望

王仓使劲点头,嘴角咧开一个难得的笑容,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似的,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好!我等着!到时候我给你讲铜鼎上的纹路,我在监狱图书馆的书里查了,那些云雷纹分‘雷纹’和‘云纹’,雷纹是圆形的,云纹是曲线的,合在一起叫云雷纹,以前只有诸侯的器物上才能用……”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这些年没说的话都补回来,手指还在玻璃上轻轻画着纹路的形状,眼神里满是期待。

就在这时,狱警走了过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钟摆“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见室里格外清晰。“时间快到了。”狱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两人身上。

王仓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的期待迅速被不舍取代,他看着王婷,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一遍遍地叮嘱:“婷婷,你在外要好好吃饭,别总熬夜工作,你胃不好,记得按时吃胃药。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别冻着。要是遇到事,就找张警官,他是好人,会帮你的。”

“我知道,爸。”王婷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你在里面也要好好的,按时吃饭,别总坐着,多跟其他犯人一起活动活动,对腿脚好。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下次来给你带你爱吃的酱牛肉。”

狱警扶着王仓站起来,他的腿有些发僵,站了好一会儿才站稳。他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每走一步都要停下看王婷一眼,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过身,朝着王婷大喊:“婷婷!我一定好好改造!一定早点出去陪你!你等着我!”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哭腔,在走廊里回荡,引得其他狱警都看了过来。

王婷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她收起父亲的认罪书和照片,小心翼翼地把认罪书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把照片塞进帆布包的最里面,才慢慢走出会见室。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身上却暖暖的,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蓝天白云,干净得像被洗过一样——她知道,父亲终于走在了赎罪的路上,而她,会一直等他。

与此同时,省博物馆的文物修复中心里,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蒸馏水的味道。修复师李老戴着放大镜,手里拿着比绣花针还细的工具,小心翼翼地给东汉错金铜鼎的纹路补金。他的手很稳,哪怕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稍微一动,就破坏了脆弱的铜鼎表面。铜鼎的表面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原本发黑的铜锈被一点点去除,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铜胎,那些脱落的错金部分,在他的手里一点点恢复了光泽,金色的纹路沿着铜鼎的弧度蔓延,像给铜鼎披上了一层华丽的外衣,那些精美的云雷纹,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

张国孝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双手背在身后,连脚步都不敢挪动,生怕打扰到李老。他看着铜鼎,想起三个月前在敦煌废弃砖窑里看到它时的样子——当时铜鼎被藏在一堆破旧的砖块后面,满是灰尘和泥土,错金的纹路脱落了大半,露出的铜胎上锈迹斑斑,鼎身还有好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钝器砸过,像个饱经风霜的老人,连站立都有些不稳。而现在,它被固定在特制的修复架上,重新焕发出国宝的光彩,连鼎耳上细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张警官,你来看这里。”李老突然停下手里的活,摘下放大镜,朝着张国孝招了招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我们清理铜鼎内侧的时候,发现这里有一行细小的铭文,之前被厚厚的铜锈盖住了,我们用特制的溶剂一点点清理,现在终于能看清了,是‘陇西王元年造’。”

张国孝赶紧凑过去,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铜鼎内侧靠近鼎底的位置,果然有一行细小的铭文,每个字只有指甲盖大小,虽然有些模糊,边缘还残留着一点铜锈,但“陇西王元年造”六个字依稀可见,笔画遒劲有力,带着汉代铭文特有的风格。他心里一阵激动,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太好了!有了这个铭文,就能更准确地确定铜鼎的年代,之前我们只能推断是东汉时期,现在知道是陇西王元年造的,比我们之前预估的年代更精确!这对研究汉代诸侯王国的手工业水平、铭文风格,可是太大的帮助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