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无可退。
下方是嘉陵江,上方是崖。
千钧一发之际,她瞥见了崖壁上那些规则排列的方形孔洞——抗战时期开凿的防空洞库入口。
来不及细想,她纵身一跃,精准地扑向最近的一个孔洞。
下坠,撞击,翻滚。
洞内是浓郁的灰尘和陈腐气息。她顾不得浑身酸痛,立刻翻身躲入孔洞深处的阴影,屏息凝神。
洞外,那“井凭”似乎徘徊了片刻。
它无形无质,但带来的那种被窥视、被潮湿腐朽之物包裹的窒息感,却清晰可辨。
或许是对这人工开凿、带有某种“库藏”肃穆气息的场所有所忌惮,又或许是失去了明确目标,那感觉最终渐渐远去、消散。
危险暂退,唐春娥紧绷的神经却并未放松。
她喘息着,背靠冰冷的洞壁滑坐下来。
这里漆黑一片,只有洞口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夜色天光,勉强勾勒出洞内粗糙的轮廓。
空间不大,似乎只是一个通道或小室的前端。
空气凝滞,灰尘在微弱光柱中缓缓浮动。
三娃子…苏家姑娘… 他们到底掉到哪里去了?
那口井…那扇“门”后面…他们进去了吗?还活着吗?
她引开“井凭”时,最后听到地下传来的闷响和震动,绝非吉兆。
心口那属于唐家血脉的隐痛,以及手腕上银镯碎裂后残留的、与地脉微弱的感应,都传递着不安。
不能被困在这里。必须出去,找到他们,或者至少确定他们的方位。
她挣扎着起身,摸索洞壁。
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天然岩石,而是三合土抹面,粗糙,有些地方已经斑驳剥落。
果然是人工建筑。
她沿着洞壁向内摸索,走了大约十几步,通道似乎向右拐去。
拐角处,她踢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弯腰摸索——是一个生锈的、带有俄文字母铭牌的金属工具箱残骸,里面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