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池中的漩涡,则在那一撞之后,骤然停止。
乳白色的浑浊迅速平复,“眼睛”般的暗金纹理向内收缩、黯淡,最终消失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水位缓缓回升,池面恢复平静,只剩下些许气泡偶尔冒出,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从未发生。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浓烈硫磺味、硝石味,以及地上那滩渐渐冷却的、散发着暗金微光的煞气残余,正在被苏瑶趁机收纳入铅盒。
死寂。
三人都有些脱力,喘息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良久,唐寡妇才缓缓松开结印的双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
她走到唐守拙身边,看了一眼深插石板的鹤嘴镐,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侄儿,眼神复杂。
“鲁莽。”她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
“但也……果决。这口‘化兵池’的封印,比你我想象的还要脆弱。刚才那只‘眼睛’,恐怕只是池底真正封印之物泄露出的一丝意念投影。”
苏瑶扣紧铅盒,擦去嘴角血迹,声音虚弱却清晰:
“那点煞气,活性高得惊人,绝对不止千年。而且……它内部有极其微弱的、规律的能量脉动,频率……很像我们在郑家古井血碑上记录到的‘盐煞本源’波动,但更古老,更……‘纯粹’。”
唐守拙拔出鹤嘴镐,触手依然滚烫。
他望向恢复平静,却更显深不可测的“古源”泉眼,沙哑道:
“黄帝炼‘地髓丹’镇压兵煞。华老说莲花洞是‘丹炉’,那这口泉……就是‘丹炉’的‘火门’?刚才那只眼睛,是‘炉’里还没炼化的‘渣滓’?”
“恐怕不止是渣滓。”唐寡妇望向暮色中轮廓狰狞的缙云山主峰,
“七十二地窍,对应七十二尊被斩杀的蚩尤部巫神或巨兽。这里镇压的,可能是其中一尊的……残骸,或者核心煞源。
黄帝以地火温泉为炉,以山川灵脉为柴,炼了数千年,竟还未将其彻底化尽。”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王秉诚给的资料里,西部科学院标记这里是‘氡气异常区’。氡气,放射性气体,半衰期短,却源源不断从地壳深处析出……
像不像某种庞大存在,被缓慢‘炼化’时,逸散出的……‘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