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守拙则靠着斑驳的船舱,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划动着,龟亭山的轮廓在身后渐远,却仿佛有更重的阴影压上了心头。
午后,日头偏西,旅馆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疲惫与未散的潮气。
唐守拙刚用冷水抹了把脸,试图洗去那份由江风与迷雾带来的粘稠不安,敲门声便响了。
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感,既非店家的随意,也非二毛他们的粗放。
他拉开门,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门前的地板上投下一个修长而利落的身影。
田熏儿就站在那里。
她换下了之前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工装,穿着一件素净的浅灰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下身是合身的卡其布长裤,整个人显得干练而清爽。
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束成一个简单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明亮如星、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肩上挎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看不出里面装了些什么。
“唐师兄,”
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力度,
“没打扰你休息吧?”
她的到来,像一道锐利的光,骤然切入了这间被困惑与疲惫填充的房间。
旅馆房间的门在田熏儿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的杂音。
她并未寒暄,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小方桌旁,将那个半旧的帆布包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唐师兄,”
她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唐守拙,语气没有任何拖沓,
“你们早上在江边,和那个抽旱烟的老工人搭过话?”
唐守拙心头一凛,点了点头:
“是,问他去龟亭山的渡船。怎么了?” 他注意到田熏儿的神色异常凝重。
田熏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形似老式胶卷盒但布满微型传感器的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