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山隐在晨雾深处,山道蜿蜒如蛇蜕,湿滑的青石板阶上苔藓丛生,每一步都踏出黏腻的回响。
唐寡妇、二叔公两爷子——沉默地攀行。
山间雾气带着一股陈年香灰混着腐木的腥涩气,吸入肺中,凉意直透骨髓。
唐家涪走在最后,警惕地环顾四周,总觉得林影深处有窥视的目光。
此地高山险峻,人烟稀少。
破四旧后,寺庙渐荒,烟火凋零。
三人带着唐家古卷的谜题,凭着记忆绕到破败的道观后方。
一条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小径,引向一座孤悬峰下的摩崖。
雨水将山石洗得黝黑发亮,空气里弥漫着土腥与某种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摩崖陡峭,壁上依稀可见古人斧凿的痕迹。
焚香祭拜完毕。
二叔公率先上前,苍老的手指急切地抚过冰冷潮湿的岩面。
“就是这岩壁上,”
他声音带着微颤,对照着随身携带的泛黄古卷拓片,
“古卷记载,‘盘古开像,镇于灵台孤峰’,线条应如龙蛇走脊,贯通阴阳……”
然而,眼前的岩壁却让他心凉了半截。
传说中的盘古巨像轮廓,早已被岁月风雨侵蚀得斑驳难辨,只剩一些模糊的凹槽与裂痕,杂乱无章,如同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再也拼凑不出神只的威严形貌。
更诡异的是,任凭二叔公和唐家涪如何仔细搜寻,比对古卷上那些繁复神秘的符号,崖壁上却干干净净,连一个类似的刻痕都找不到。
仿佛那至关重要的线索,从未存在于此处。
“不对……完全不对……”
二叔公喃喃自语,罗盘在他手中抖得更加厉害,指针疯转,仿佛此地磁场已彻底紊乱。
“古卷绝不会错,除非……除非有人后来动了手脚,或者,这摩崖本身,就是个幌子?”
唐春娥一直静立在一旁,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
她没有像他们那样急切地搜寻,而是微微阖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腕间的银镯不再震颤,却传来一种沉滞的冰凉,像一块寒铁贴在皮肤上。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铁锈味似乎更浓了些,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香火燃尽后的灰烬气息。
她睁开眼,目光投向摩崖下方被浓密灌木遮盖的阴暗处。
“家涪,”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