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华青山周身气息彻底内敛,仿佛刚才那关于时间奥秘的惊鸿一瞥,只是这永恒洞窟中又一次微不足道的涟漪。
只留下唐守拙和苏瑶,心中涌起滔天巨浪,对那位看似平和的李顾问,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也对“觉醒”二字所代表的无尽可能与沉重代价,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他顿了顿,眼微眯,望向洞窟幽深的远方,仿佛看穿了层层岩壁,看到了山外那个喧嚣的码头:
“去吧。回你的‘道场’去。码头上那点‘老姜疤’的腌臜事,虽微不足道,却正是打磨你这块璞玉最好的磨刀石。
记住,万象渊即人心渊,镇世磐乃噬亲磐。破磐者,必承磐孽……而这承孽的过程,本身,就是‘入世’。”
话音落下,华青山重新阖上双眼,气息彻底融入石窟,不再言语。
唐守拙郑重地将吕祖手迹收回识海,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以及脑海中愈发清晰的修炼方向。
他站起身,对着华青山深深一揖,然后对明远和尚点头致意,转身与苏瑶一同,沿着来路,向着洞外那片充满烟火气的世界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多了几分坚定。
唐守拙推开那扇熟悉的、漆皮有些剥落的木门,时光仿佛在门槛处凝滞了。
离开了整整半个月的十八梯老屋,非但没有一丝久无人居的沉闷,反而透着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洁净。
午后的阳光透过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格子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连家具边缘的棱角都清晰可见。
唐姑回老家了,当下苏瑶这份用心,像一双无形却温柔的手,瞬间抚平了他归家的疲惫与风尘。
他指尖轻轻划过五斗柜光滑的桌面,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哪里是打扫,这分明是苏瑶无声的守候与叮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八仙桌。
搪瓷缸下张瞎子那《南华经》残页,此刻正静静地摊开在那里。
更奇异的是,残页上那些难以辨识的朱砂符文,竟在斜阳的映照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而神秘的微光,既不刺眼,也不消逝,仿佛在沉睡中被某种力量唤醒,与这满室的洁净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正当他出神之际,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从长江码头方向清晰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