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冲刷万物。血肉之躯,难免腐朽。而青铜……却在时光里沉淀,生出锈色,烙下斑驳。这锈,是岁月的疤痕,也是……与天地气息交融的印记。”
就在这时,苏瑶敏锐地注意到,华青山坐下的那块巨大青黑岩石表面,那些天然形成的、如同莲花瓣的纹理缝隙里,不知何时,竟悄然渗出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带着咸腥气息的铜绿色锈迹!
仿佛这块石头,也正在与他一同“生锈”!
华青山似乎并未察觉这异象,或者说早已习以为常,他继续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铜锈的重量:
“活得久了,见得多了,承得重了……有些东西,就不再是外物,而是慢慢……沁进了骨子里,融进了性命中。这身皮囊,便也渐渐……沾了些铜铁之性,带了些金石之音。”
他最后看向唐守拙,目光深邃得令人心悸:
“所谓‘青铜老人’,不过是一个老朽,在岁月长河里,不小心……活成了青铜的模样罢了。其中滋味,是劫是缘,如人饮水啊。”
华青山那番关于“青铜老人”的阐释余音在石窟中袅袅未散,洞内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带着铜锈与时光的涩味。
他微微停顿,像是让那沉重的真相在年轻人心中沉淀片刻,随后,眼睛再次睁开,目光如同经过千年打磨的青铜古镜,映照出唐守拙和苏瑶略显震撼却更多是思索的面容。
“嗯,”
他喉间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如同古磐轻叩,
“话说回来,得落到你们眼下最紧要的‘入世’二字上。”
他的目光扫过二人,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锐利:
“你们可知,此番要入的,究竟是什么‘世’?这人世间纷繁万象,王朝更迭,万万年形成的‘文明’巨轮,其真正核心的驱动之力,究竟是什么?
是血脉相连的民族?是寄托精神的宗教?是权力角逐的政治?还是互通有无的经济?”
他抛出这一连串宏大的问题,并不期待 回答,而是缓缓抬起那只布满深痕的右手,凌空对着石窟中央那座天然形成的、状如莲花的巨大钟乳石基座轻轻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