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玄妙的平衡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唐守拙并未感到任何惊天动地的变化，反而是识海深处那片自静室冲击后便一直存在的、灰白死寂的“冻土”，祝兆核心！悄然松动了一丝。

仿佛极细微的春风吹过冰原，裂开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缝隙，透出一点微弱却真实的生机。

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如同叹息又似颂吟的吐息，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原本因虚弱和惊悸而残留的些许涣散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清澈，以及一丝初窥门径的明悟。

他看向对面如同石雕般的华青山，恰好迎上对方投来的目光。

华青山那双泛着青铜幽光的独眼，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干裂的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

“很好。”

这简单的评价，却让一旁的明远和尚诵经的节奏都微微一顿，眼中闪过讶异。

能让华老说出“很好”二字，这唐守拙的悟性，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华青山并未在意他人的反应，视线转向唐守拙随身那个看似普通的帆布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顾问给你的，吕祖那卷手迹，可在身边？不妨拿出来一看。”

唐守拙心中一凛，没想到华老会突然提及此物。

他不敢怠慢，连忙点头：

“在的。”

他收敛心神，意念沉入识海深处的“归墟”之中。

那里，那卷由李顾问交予、蕴含着吕祖“以有涯随无涯”入世真意的宣纸手迹，正静静悬浮在虚无里，散发着微弱的金玉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将意念缠绕上去，如同捧起一件易碎的珍宝，缓缓将其从识海“取出”。

在外人看来，只见唐守拙手掌在帆布包上方虚虚一拂，空气中便泛起一阵细微的、如同水纹般的波动。

下一瞬，一卷泛着古雅黄晕的宣纸轴，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纸质细腻，隐隐有松烟墨香和一丝极淡的檀香气息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