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唐守拙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苏瑶和唐寡妇,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煞气侵骨,灵脉将枯。好在……根基未绝,尚有一线生机。”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地面那面青铜镜:
“孩子,过来,坐在这‘镇灵镜’前。今日,老朽借这千年古镜之力,替你……看一看,你那‘归墟之锚’的另一端,究竟连着何方神圣。
也看看,你这唐家血脉,能否承载得起这……通天彻地的因果。”
华老的话音在幽静的禅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古老威严。
唐守拙只觉得脊柱深处那冰冷的“锚点”又是一阵悸动,仿佛被“镇灵镜”三个字直接触动了核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翻涌的咸腥感,在苏瑶担忧的目光和唐寡妇无声的鼓励下,一步步走向房间中央。
每靠近那面平放的青铜镜一步,周遭的空气就仿佛更粘稠一分。
地面上,以青铜镜为中心,隐约可见用白色粉末勾勒出的复杂阵图,线条蜿蜒,似星轨,又似虫文,透着一股洪荒苍凉的气息。
唐守拙能感觉到,自己每踏出一步,脚下似乎都激起阵法微不可察的涟漪,与他体内的“锚点”产生着细微的共振。
他依照华老的示意,在青铜镜前那个略显破旧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正对着镜面上那用朱砂绘制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符阵。
当他坐定的那一刻,镜面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倒映出的不再是昏暗的屋顶,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幽暗。
“闭目,凝神。”
华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和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
“勿抗拒,亦勿主动迎合。将你的意识,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般,自然沉入那‘锚点’之中。老朽借这镜光,为你护持一程。”
唐守拙依言闭上双眼,努力摒弃杂念。然而,意识刚一沉入体内,试图接触那脊柱深处的冰冷存在时,巨大的排斥感与信息洪流便如同海啸般袭来!
不再是碎片,而是近乎完整的、冰冷刺骨的画面和声音——
无尽的黑暗虚空,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扭曲的时空裂隙,以及……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它们如同宇宙的尸骸,散发着永恒的死寂与悲伤。*
一个冰冷到极致、毫无情感波动的意念,如同扫描仪般掠过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