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田熏儿身上,又转向那吞噬了唐守拙的深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场由“镇世珠”引发的灾难,远未结束。而唐守拙,这个身负巫咸血脉、被卷入漩涡中心的年轻人,他的生死,或许将直接关系到这场灾难的最终走向。
长江与嘉陵江交汇江底,亿万年形成花岗岩岩芯内,一处死寂的墟缝中。
唐守拙残破焦黑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岩石和盐晶碎屑上,如同被遗弃的焦炭。胸前那恐怖的伤口边缘,幽蓝色的冰霜正悄然蔓延。
然而,就在那冰霜覆盖之下,那点没入他体内的暗芒“核”,正发生着难以察觉的变化。
它并未消散,也未被冻结,反而像一颗落入冻土的种子,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诡异的方式,与他体内残存的、源自晶玉珠的狂暴能量以及他自身濒临枯竭的生命本源……发生着某种难以理解的融合
他焦黑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抽搐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太极图出现…
阳鲛旋转的太极图骤然加速,唐守拙指尖迸发出一缕金铜色的电弧,顺着督脉直冲颅顶。
他眼前猛地闪过苏瑶在嘉陵江畔回头望来的画面——她的瞳孔深处,阴鲛正以完全同步的频率逆时针游动。
十八梯老宅内,苏瑶梳妆镜突然蒙上一层白霜。
镜中她的倒影竟自行抬起右手,指尖虚划的轨迹与水底唐守拙如出一辙
阴鲛在她心口剧烈震颤,牵引着梳妆台上那半枚“同昌”铜钱嗡嗡作响,钱文渗出的血丝在桌面蜿蜒成“盐归墟”三字。
唐寡妇的银镯应声裂开细纹,硫化汞溶液如活物般钻入地缝。
她耳畔响起三十年前师父的嘶吼:“金珠破,盐脉崩!”枯掌猛拍桌面,祖传的锁魂铃从梁上坠落,铃舌婴齿竟咬住一缕从地底升起的蓝雾——那雾里浮动着盐婆扭曲的面容。
三者间的共鸣形成三角煞阵。
唐守拙呕出的血珠在金竹寺底凝成盐晶卦象,苏瑶的泪水在镜面冻结出夔纹冰花,而唐寡妇的银镯彻底碎裂,暴露出内层刻满《盐经》禁术的青铜胎。
深渊之下的锁龙盘传来齿轮倒转的轰鸣,仿佛有无数盐尸正顺着裂缝向上攀爬。
唐守拙的意识,在无边剧痛与能量风暴的撕扯下,已濒临湮灭的边缘。
筋筑石磐核心石腔内,魔影的咆哮、“黑煞”的尖啸、以及自身骨骼碎裂、血液蒸发的恐怖声响,混杂成一首毁灭的交响,将他推向永恒的沉寂。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死地”,《见独九境》第二境——“天籁刳心”的奥义,于他灵魂最深处被死亡的气息猛然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