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后背的衣衫瞬间被浸透,车里温暖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渣。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寻呼机冰冷的塑料外壳。
被按开的呼机屏幕上,那冷冽的蓝色荧光,在出租车昏暗的后座里,如同一小片凝结的寒冰,突兀地刺破了窗外飞驰而过的、被路灯拉长的模糊光影。
屏幕上简洁的代码指令:“参加会议,M7.N1,接,七。”
唐守拙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那是昨晚收到的信息。
这串代码在他脑中的解码——早上7点,1号地(通常指某个约定的、不引人注目的接应点),车牌的车来接你。
这信息将他从刚才明朝传说、乃至“神仙豢养巫族”那令人心悸猜想的纷乱思绪中,粗暴地拽回了冰冷的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山城夜雾微凉湿气的空气涌入肺腑,试图驱散心头那沉甸甸的阴霾。
车窗外的街景加速倒退,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曳出迷离的色带,最终被甩在身后,车子驶离了喧嚣的城区,一头扎进了缙云山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出租车最终停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山坳。
眼前是一座极其普通的农家小院,灰墙黑瓦,院墙低矮,墙角甚至随意堆着些柴禾,几株寻常的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甜香,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自然,与任何一处山间民居别无二致。
下车,司机没有多看一眼,迅速调头离去,引擎声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寂静。
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院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着笔挺黑色中山装的男人侧身而出,身形挺拔,面容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锐利。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唐守拙微微颔首,动作简洁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唐守拙会意,沉默地跟了上去。
穿过小小的院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黑衣人径直走向一栋同样不起眼的二层小楼,推开一扇普通的木门,里面是一个陈设简单的休息间:
一张旧沙发,一张木茶几,墙上挂着泛黄的山水画,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老式的暖水瓶。一切都在极力扮演着“普通”。
小主,
黑衣人没有停留,走到休息间内侧一个看似普通的木质衣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