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拔高了一度,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
“老子第一眼看到那娃儿……!就觉得他亲老子……还活蹦乱跳地站在我面前!”
“那小崽子!十岁大的娃,整日就在那些烂山路、青石板、苞米地里头,野马一样撅着蹄子疯跑!
一头扎河里半天冒不出来!活脱脱就是他老汉当年在老山林子里钻营奔袭、泅渡送信那副鬼样子!一模一样!
连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神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师长说着说着,嘴角那点苦涩的味道竟被一股子铁汉独有的骄傲和暖意压过了一瞬。
“我蹲下来,按着他肩膀…”
他下意识地模仿着当年那个动作,粗糙的大手就像正按在一个并不存在的十岁孩童肩头,
“…问他:‘你小子…长大了…想不想跟你老汉一个样?
参军!扛枪!保家卫国!?’”
“——想!”
李师长猛地一挥手杖,声音洪亮如同撞响了陈年的铜钟!
那个简单的“想”字被他吼出惊天动地的气势,好似穿透岁月,将少年彭刚那年掷地有声的回答重锤在当下!
他眼中所有的浑浊疲惫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只剩下纯粹而炽烈如初的火光:
“老子就说了三个字——跟我走!”
“他妈的……”
老人脸上漾开一种混合了悲壮与豪迈的复杂神情,声音又低沉下来,带着不容分说的斩钉截铁:
“十六岁…我就把他从李白渡那个水码头…带到了…部队!我的兵!”
——最后这句话,不是陈述。
是钢印!是用血、承诺与十年养育刻下的灵魂烙印!
它如同一声闷雷,炸响在唐守拙的心脏深处!
李师长那染血的过去、他对孤儿彭刚视如己出的养育与引导、他将战友之子引向自己同样道路的责任… 所有线条瞬间拧成了一股粗粝的钢绳!
一头系在老山脚下流血的暗堡前,一头死死拉住此刻病床上那被盐蚀啃噬成非人的躯体——
而中间这根贯穿的血脉钢索,就是眼前这还不到五十就头发花白、眼神却依然能撕碎地狱之门的李守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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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守拙内心被这深深的父爱感动,他想起自己的遭遇,想起彭刚在万象渊的无畏......
刚才在彭刚病床边,他指尖距离那盐化手臂只余数寸!
掌心中的 刺痛猛地炸开!
与此同时——病床上彭刚那枯槁盐晶覆盖的手臂上!
骤然荡出的一圈 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又真切存在的…冰蓝色光晕!
以及随之而来的彭刚可怕抽搐和仪器凄厉的警报!
——这些绝不是幻觉!
——他体内染上的“盐蚀源”,与彭刚体内的“盐蚀”,是 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