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传来的并非单纯的咸,而是一股极其尖锐的、带着浓重铁锈和腥气的涩味,猛地炸开,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一瞬,异变陡生!
梁柱之间的裂缝里,突然汩汩涌出粘稠漆黑、如同活物般的黏液,这些黏液蜿蜒流动,内里包裹着无数蝌蚪状的殄文,它们游弋、组合,赫然拼凑出《庄子·达生》中那句令人心悸的残句:“弃世则形不劳……”
他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的盐粒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竟如有了生命的白色跳蚤,齐齐腾空而起,疯狂地钻进他的鼻腔,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酸痒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就在此时,唐春娥匆匆赶来。
只见她满脸怒容,扬起那只带有盐工特有粗粝质感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朝着守拙的后脑勺狠狠拍去,并大声呵斥道:
“发啥子癔症!还不快去晒盐场帮忙!”
唐春娥的厉喝伴随着巴掌袭来,那巴掌带着常年劳作的盐工特有的、粗糙如砂纸的掌纹,重重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守拙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幸亏及时伸手扶住身旁冰凉的石柱才没摔倒。
就在他手掌接触石柱的刹那,脚下所踩的盐神庙地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空洞的回响——
“咚…咚…”,
仿佛有什么体形无比庞大的活物,正被囚禁在庙基之下的黑暗腔洞里,用沉重的身躯不耐烦地撞击着禁锢它的牢笼顶壁。
与此同时,姑母袖口飘出一股刺鼻的雄黄气味,但这气味立刻被从晒盐场方向传来的、一阵紧过一阵的、如同惊惶心跳般的急促铁盆敲击声所淹没。
“莫盯着龙柱子发痴。”
姑母见状,心中一惊,
“昨日刘家幺妹子在晒盐场看见‘盐婆子’了!你这娃儿还在这磨蹭!”
唐春娥脸色铁青,一把拽住他的耳朵,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其撕裂,拖着他就往晒盐场疾走。
守拙疼得龇牙咧嘴,视线扫过地面,赫然看见地砖的裂缝里,正不断渗出细密的、闪烁着诡异蓝光的鱼鳞状结晶。
“姑,啥子盐婆子?”
守拙被姑母拽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挣扎一边问道,
“还有这地砖咋个会发出这种怪声嘛,我都快被吓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