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年春节过后,巫河县岭场古镇沉在乳白色的盐卤雾气里,连狗吠都闷得像裹了层棉絮。
唐守拙揣着永兴煤矿的离职证明,带着父母的骨灰回到了老家。
清晨,唐守拙来到魂牵梦萦的古镇盐泉旁。
踩过青石板上尸蜡般的盐霜时,总觉得鞋底黏着那夜的纸钱灰。
盐泉旁那棵歪脖子黄桷树,树皮皲裂的纹路像极了他掌心的生命线。
一旁的盐神庙静静伫立在暗处,透着一如既往的神秘。
河边的雾气带着丝丝凉意与盐卤特有的咸腥味,青石板上凝结出盐霜。
当他蹲下身,舌尖试探着舔过石缝间泛着青光的结晶时,咸涩感如针扎般刺破记忆的脓包——
那是八十年代初的惊蛰之夜,岭场古镇似还沉浸在未醒的梦境。
蜿蜒的后溪如灵动玉带,溪水倒映岸边错落吊脚楼,薄雾温柔地包裹着小镇。
这迷蒙晨雾中,传来清脆叮当声。
循声望去,姑母唐春娥正弯腰背着沉甸甸的竹篓,步伐沉稳。。
她在盐泉边放下装满盐块的竹篓,小心取出,码成一座小“盐山”。
“盐可是地巫的精髓嚄,但若是舔得多了,身上可是会生出鳞片来的哟!”
唐春娥一边忙活,一边喃喃自语。
如今,已是唐家举行“开眼”仪式的第三个夜晚。
九岁的唐守拙被姑母拎到盐神庙前时,庙檐的嘲风兽正往下滴着混了朱砂的露水。
梁柱渗出的墨色液体在青石板上蜿蜒,凝成蝌蚪状的殄文,那些笔画竟像活蛭般微微搏动。
三娃,用舌头顶住柱础的阴阳鱼!
唐春娥的嗓音像被盐卤腌过的破风箱。
她竹篓里的盐块堆成尖塔,每块都烙着巫咸贡的暗印,那是唐家独掌的官盐秘符。
小守拙颤巍巍伸出舌头。
就在触及鱼眼盐渣的刹那,石缝里突然探出无数青铜色的细须!
《齐物论》的篆文顺着舌苔往喉管钻,呛得他咳出带血丝的腥痰。
痰液落地作响,青烟中浮出弃世则形不劳的残句,笔画间还缠着几根灰白的胎发。
小守拙见这怪状不由惊恐万分,连连后退,脚下破旧布鞋在青苔地面打滑,整个人摔倒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后腰便传来钻心疼痛——姑母如干枯竹子般嶙峋的手指紧紧掐住他,将他拎回盐泉旁,匍匐在水边。
少年挣扎时踢翻了盐篓,盐块滚进泉眼竟浮起油花般的血沫。
他哪知道,此时进入体内的微小盐粒,已在肺叶间结成神秘符咒,静静等待九年之后四号井里形成护体罡气。
“莫吞口水啊!这是唐家的规矩!
唐春娥枯竹般的手指掐进他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