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斋

重庆是头玄龟 不茄 1631 字 3个月前

满月银华最盛之时,它会变得异常活跃,那半透明的蓝鳞身躯悠然游弋至他的左耳窍,尾鳍轻扫鼓膜,带来阵阵酥麻,同时一段段沙哑低沉、仿佛穿越时空的《南华经·应帝王》篇偈语,便如直接写入脑髓般清晰响起:

“无为名尸,无为谋府……无为事任,无为知主……”

他当时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映出对面墙上因潮湿而留下的斑驳水渍——那原本无序的水痕,竟随着盐蛇在他耳内的游走低语,开始诡异地蠕动、扭曲,最终汇聚成一张模糊却特征鲜明的脸:是张瞎子!

而到了月晦无光之夜,它则异常安静,静静蜷缩于脐下三寸的丹田气海之处,蛇口微张,似在吞吐着从地底传来的、微弱而精纯的地炁,与他自身的呼吸形成奇异的共鸣。

又一个夜晚。

护士轻轻推开病房门,手中托盘里的器械发出细微碰撞声。

清冷的月光如流水般,缓缓爬上窗棂,将病房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斑驳空间。

唐守拙明明紧闭着双眼,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朦胧状态,却能无比清晰地“内视”到自己胸腔内的情况——

那一根根肋骨,不再是健康的象牙白,而是仿佛被井下岁月浸染,粘附着密密麻麻、细如煤尘的黑点,恰似记忆中二叔公给的那盏永兴煤矿老宿舍里、被煤烟熏得焦黄皲裂的玻璃灯罩。

当冰凉的酒精棉签擦过他手背静脉时,唐守拙的指尖因体内盐蛇游走带来的异样感而剧烈地无意识蜷缩。

他只好紧紧闭住双眼,假装仍在昏睡。

他能“看”到,那盐蛇正顺着他的脊椎,如同沿着一条无形的盐脉古道,缓缓向上爬行,目标直指他的耳道。

直到此刻,唐守拙在极度的清醒与感知中才彻底明白,那正是体内这条盐蛇,不知疲倦地啃食、清理他肺叶深处经年累积的煤渣与煞气时,所散发出的、介于现实与灵异之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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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半透明的小蛇,每在他经络间游动一寸,他的后背肌肉就如同被生锈的钢丝球狠狠刮擦过,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

唐守拙的思绪猛然回溯到更早的源头——盐神庙!

他清楚地记得,童年时在废弃的盐神庙玩耍,曾捡到过一枚铜钱大小、异常剔透的六棱盐晶。

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那绝非普通的矿物结晶,而是一枚“盐脉之种”!

怕是当年他偷喝庙后那口咸苦井水时,这枚“盐种”便趁机顺水而下,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他的五脏六腑,如同休眠的种子,直到他下井接触更浓烈的盐脉煞炁与经历生死劫难后,才被彻底唤醒,引发后续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