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守拙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崭新的T恤,感受着锦棉面料陌生的触感。
唐家魁此举,表面是关怀,内里恐怕也是一种姿态——将他们与矿上那些“脏乱差”和可能伴随的“不干净”暂时隔开,用最通俗的“新衣服”来宣告一种新的、更“正常”的社会身份和行动阶段。
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微妙的划分。
“他人呢?” 唐守拙问。
“去县办了。” 老冯接口,声音依旧低沉,
“说是找那个刘秘书,让我们先休息,安顿好。一会一起吃饭聊一聊。”
二毛走到另一扇窗边,也朝外望去,看着街上的热闹,咂了咂嘴:
“这地方,表面看跟其他县城也没啥两样嘛。歌照唱,生意照做。”
“表面?” 唐守拙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眼神深邃,
“二毛,洗脚沟离这里,开车不过个把小时。田老巴子嘴里说出的那些事,可能就沉淀在这片土地的每一层岩壳下面,或者……躲在某条老街的阴影里,某座老房子的房梁上。”
他顿了顿,指向窗外喧嚣的声浪:
“你听这歌,‘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放在这里听,倒像句谶语。
这片土地的‘忧伤’,恐怕比歌里唱的深重得多,也古老得多。张献忠的兵怕‘秦良玉来了’,怕的恐怕不只是刀枪。”
老冯默默地走到床边,放下随身那个从不离的帆布包,伸手检查了一下包里东西——玄铁剪在油布包裹里安稳,其他零碎物件也无缺失。
在洗脚沟田老四家,玄铁剪对那种青金色油脂的强烈反应,以及最后“咬住”无形之物般的震颤,都让他心有余悸。
那东西,似乎对某些特定的“污秽”或“能量”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和敌意。
“守拙,” 老冯突然开口,没头没尾地说,
“刚才我们二个出去转了转,上楼的时候,宾馆前台那个女娃儿,一直盯着我们看。不是好奇那种看……眼神有点飘,像在认人,又像在……打量东西。”
二毛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