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山林,不知在想什么。
老冯则闭目养神,但一只手始终搭在腰间那个油布包上。
“秦良玉来了……” 唐守拙忽然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能让张献忠的兵怕成那样,光是能打,恐怕不够。”
二毛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守拙,你的意思是?”
“田老巴子说,白杆兵借了洗脚沟的地势煞气。” 唐守拙缓缓道,目光也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
“‘借’字,很妙。怎么借?凭什么能借?借了要还吗?还不了……又会怎样?”
他看向开车的唐家魁:
“大伯,你矿上出的这些事,影子会动,铁链有声,工人做噩梦……听起来,不像寻常的‘闹鬼’,倒像是……地底下的什么东西,被‘借’走的力量,或者被镇压的东西,醒了,或者……松动了。”
唐家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跟秦良玉,跟张献忠……”
“可能有关,也可能只是利用了同一个‘地方’。”
唐守拙语气平静,却让人心底发毛,
“洗脚沟是个‘凶地’,也是个‘古战场’。这种地方,地层下面埋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张献忠的兵怕秦良玉,未必是怕她本人,也可能是怕她……或者她背后代表的,能调动这片土地某种力量的东西。”
唐家魁突然想起上次在石柱县政府办看到的《石柱县资料》里关于秦良玉依托巴盐古道调兵运粮、其白杆兵威震敌胆的记载,又想起那些关于“巴盐古道”本身作为经济与军事通道、促进民族融合的叙述。
一条古道,承载的不仅是盐巴和货物,还有兵锋、文化,以及……或许不为人知的力量流转。
“一会到了县城。” 唐家魁松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我就找县办的刘秘书,他是本地通,人脉广。让他帮忙找个懂石柱历史的同志来讲一讲,最好是专门研究地方志、民间传说,特别是……清楚明清交替那段历史的。
有些东西,正史里未必写,但老人们的口耳相传,地方上的野史笔记,说不定能拼出点不一样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