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伟大的,是“入世”的践行。
可这“护栏”之内,是否也存在着看不见的规训与牺牲?
那些被“龙隐”处理掉的“异常”,那些被镇压、被封印、被遗忘的“历史”和“存在”,它们的“可能性”就被永久地剥夺了。
这公平吗?
这符合……“道”吗?
《大宗师》里说,“天与人不相胜”。
可现实中,“天”那冥冥中的法则、宿命、宇宙的冰冷意志与“人”个体的挣扎、族群的延续、文明的建构,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激烈地“相胜”。
盐脉诅咒是“天”对唐家的胜,而唐家世代镇压盐煞,试图破解诅咒,又是“人”对“天”的抗争。
归墟协议是“天”对“异常”的抹除,而“龙隐”试图在协议之下为人类文明争取空间,又是“人”在“天”的夹缝中求存。
那么,最根本的法则是什么?
是“天”的绝对意志?
是“道”的自然流转?
是“熵增”的不可逆?
还是……“抗争”本身?
唐守拙感到一阵深深的迷茫,甚至有一丝恐惧。
以前,他的目标相对简单:
活下去,弄清楚身上的谜团,为父亲、为家族做点什么。可现在,他仿佛被抛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由无数重法则交织而成的巨大迷宫。
每一条路似乎都通向更深的迷雾,每一个答案都引发出更多的问题。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盐晶龙脉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热,与远处地底深处某种沉睡的力量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这共鸣不再让他感到单纯的归属或力量,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血腥味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