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警觉归警觉,唐守拙此刻确实“啥都没有察觉”。
没有杀气,没有阴谋的气息,没有异常的炁场扰动。
老姜疤就像码头上一块被江水冲刷了无数年的礁石,沉默、坚硬、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所有痕迹,却让人看不透内里究竟是实心,还是早已被暗流蚀空。
他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丝翻涌的疑虑与不安,接过二毛递来的、壶柄依旧冰凉的铝壶,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知道,华青山的话既是点拨,也是警告。码头这个“道场”,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而老姜疤,这个金局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睛”兼“磨石”,他的“腌臜事”,恐怕就是自己接下来必须直面、并从中淬炼心性与能力的第一个真正的“入世”考题。
风暴或许还未真正到来,但空气已经变得粘稠。
唐守拙深吸了一口码头清晨混杂着江水腥气和机油味的空气,将那份警觉深深埋入心底,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办公室,在木地板上投出窗棂的方格影子。
唐守拙正伏在旧办公桌上,翻看着一叠物流调度和货物吞吐的报表,数字密密麻麻,但他心思却总有些飘忽。
腰间那台摩托罗拉BB机突然“滴滴滴”地尖锐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拿起一看,绿色屏幕上显示着【唐镇帛】三个字,后面跟着简短信息:【哥,我快开学了,想找你摆哈龙门阵,有空没?】
唐守拙放下报表,拿起桌上那部老式拨盘电话,冰凉的金属转盘在指尖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堂弟唐镇帛清亮又带着点兴奋的声音。
“三哥!没打扰你上班嘛?”
“没得事,你说。”
“就是……多几天要开学了,听爷爷说你们去旅游,问下回来没有,……想找你摆一下,取点经。”
唐守拙听着堂弟的声音,眼前仿佛能看到那个小时候到老家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少年以及仙人岭一起探险的大学生。
他语气温和下来:“好事啊,镇帛。晚上有空,一起吃饭慢慢说。”
“要得!那就说定了哈哥!”
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