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肚子”……她看向唐守拙,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明悟与寒意。
“哪个晓得呢,疯话罢。”老板提起开水壶,似乎想结束话题。
就在这时,角落那个一直佝偻着背、仿佛睡着了的干瘦老头(正是先前唐守拙注意到的那个),忽然又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地插入:
“龙泉茶馆的茶,越喝越凉咯……如今的年轻人,只晓得‘龙抬头’风光险,哪晓得‘龙折腰’的地方,怨气重,宝贝也埋得深。”
他浑浊的眼睛似闭非闭,却仿佛精准地“看”向唐守拙,
“斩龙的刀,不止一把。伤龙的石头,也不止一块。 要找东西?光看地上不行,还得听听水底下,石头里,还有……老辈子血流进去的地方。”
这话说得更加玄乎,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猛地刺中唐守拙的记忆——蒙哥死于钓鱼城“石击”,温泉寺化兵池的兵煞,卢作孚试图平衡的“节点”,“石斧”的碎片可能造成的“伤龙”与连锁反应……“龙折腰”?
难道不只是地形,更是指代某种历史事件造成的“地脉伤痕”?
老头说完,也不理众人反应,拄着拐棍,颤巍巍起身,丢下五角钱,像一片枯叶般飘出了茶馆,再次融入门外白花花的日光中。
“那是个老鳏夫,姓陈,年轻时在峡里背过盐,后来脑子不太清楚了,整天说胡话。”老板淡淡解释了一句,又去忙活了。
唐守拙却觉得,那老头最后瞥向他的一眼,浑浊中却有一丝极其清明的锐利,绝非痴傻。
老头最后那几句话,尤其是“伤龙的石头”和“老辈子血流进去的地方”,也绝非无的放矢。
这偏岩古镇,就像一块吸满了历史回声的海绵,每一句闲聊,每一个传说,都可能暗藏着指向金刀峡核心秘密的密码。
茶未喝完,唐守拙体内的盐晶龙脉传来一阵更强烈的、带着刺痛感的悸动。他额间未睁的禹曈灼热加剧。
他猛地看向窗外——镇子尽头,金刀峡那刀劈般的入口,在正午阳光下竟仿佛蒸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铁锈与盐腥味的淡金色氤氲。